第89章 缘法! (第1/2页)
“咕噜……”
被小福死死攥住衣领的小武者,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像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
他脸色煞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有病啊?!”
话音刚落。
他就后悔了。
因为小福的目光,忽的变了。
那不是人的目光。
那是冷到极点的锋利,带着一股子要将他连皮带骨剐碎的杀意。
小武者脖子一缩,气焰全消,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是……是忠武王妃。”
“还有……好些个大官家的夫人小姐……”
忠武王妃。
五个字。
轻飘飘的五个字。
落在小福耳朵里,却像五柄千斤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天灵盖上!
嗡!!!
脑子里一片空白。
紧接着是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脚下的青砖地仿佛都在晃动、塌陷。
她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捏得发白,几乎要嵌进那小武者的皮肉里。一双眼睛瞬间爬满血丝,红得骇人,死死盯着对方,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你……骗我!”
“你在骗我!!!”
小武者吓得魂飞魄散,双手胡乱摆着,语无伦次:
“没……没骗你!真没骗你!这事……这事整个汴梁城都传遍了!”
“你……你随便拉个人问问……都……都知道……”
小福的嘴唇抿成一条惨白的线,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她猛地松手,将那吓得腿软的小武者搡开,霍然转身,目光如电,扫向茶肆里其他噤若寒蝉的人。
那小武者的同伴,瞥见她身上那身醒目的六扇门公服,一个激灵,赶忙颤声附和:
“是……是真的!”
“不止是王妃……连……连她的小公子,也……也一起……”
小公子?
难道是……
陈……陈涵?!
小福眼前猛地一黑,胸口如遭重击,体内原本平稳运行的内息骤然失控,乱窜起来。
她喉咙一甜,一股腥气直冲上来。
“是……谁?”
小福压下喉咙中的腥气,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片。
她缓缓抬起头。
眸子里,方才的震惊、悲痛、茫然,在刹那间被冻结、碾碎,然后淬炼成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冰冷。
冰冷的杀意。
“嗡——!”
一声清越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颤鸣,毫无征兆地从她腰间响起。
是那柄刀。
冷月宝刀。
刀在鞘中,却自己发出了声音。
刀身微微震颤,一股无形无质、却凌厉刺骨的锋锐之气,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嗤——!”
一声极轻微的、仿佛裂帛的声响。
茶肆外,汴梁城上空那片薄薄的秋云,竟被这股冲天而起的凛冽刀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无形的口子!
杀意凝实,冲霄而起!
那几个小武者何曾见过这等骇人景象?一个个面如土色,抖如筛糠,几乎要瘫软在地。
“是……是吕丞相!”
其中一人承受不住那实质般的压力,闭着眼尖声叫了出来,“吕慈山吕丞相!”
吕……丞相?
小福怔住了。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老人的模样——笑眯眯的,眼神温和甚至有些浑浊,身形微微佝偻,带着上了岁数的衰败气。
吕慈山?
第一个念头:不可能。
吕慈山不会武功,半点也不会。
这是朝野皆知的事情。
嫂子身边,明里暗里有多少护卫?
都是精挑细选的暗卫高手。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老叟,怎么可能近得了身?
怎么可能杀得了人?
可是……
她看向那几个小武者。
他们脸上只有无边的恐惧和急于辩白的急切,眼神慌乱,却不似作伪。
那言之凿凿的模样,像一把冰冷的凿子,将她心中那点“不可能”的侥幸,凿得粉碎。
心里,忽然就空了。
空荡荡的,冷风呼啸着穿过,什么也留不住。
“咯吱……”
她咬紧了牙关,用力之大,仿佛能听见自己牙齿摩擦的声音。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红,却死死忍着,不让那点湿意漫出来。
“为什么?”
她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平静。
“吕慈山……为什么要杀忠武王妃?”
对面那小武者咽了口唾沫,颤声道:
“听……听说……是忠武王的妹子,杀了吕丞相的独生子……吕丞相他……他是为了报仇……”
报仇。
两个字。
简简单单,平平常常。
此刻听来,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小福的心尖上。
“轰……!!!”
仿佛九天之上,真的有雷霆劈落,不偏不倚,正正砸在她的头顶!
眼前彻底黑了。
所有的声音、光线、气味,都在瞬间远去。
体内本就混乱的内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暴走!
“噔、噔!”
她踉跄着,向后倒退了两步,脚下虚浮。
紧接着,脸色剧变。
“噗——!”
一大口鲜血,毫无征兆地从她口中狂喷而出!
血是热的,溅落在茶肆前冰凉粗糙的青砖上。
红得刺眼。
红得凄艳。
像一朵骤然绽开又急速凋零的梅花。
她后退两步,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鲜血顺着嘴角,一滴,一滴,落在青砖的缝隙里,无声地洇开。
周围死一般寂静。
只有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和比血腥气更冷的杀意,缓缓弥漫。
……
同一时间。
大武,某地。
一座宅子。
很气派的宅子。
朱门高墙,石狮镇宅,檐角飞翘,透着富足与安稳。
这样的宅子,大武境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宅子的主人姓李,此刻正跪在正厅冰凉光滑的砖地上。
他是个中年男人,锦衣华服,面料是上好的苏绣,手指上戴着硕大的翡翠扳指。可这些,都掩不住他脸上的激动,和眼中闪烁的泪光。
他面前,站着个老道士。
道士很干净。
道袍是洗得发白的青灰色,纤尘不染。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别着。
脸上皱纹很深,像老树的年轮,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澈,甚至有些……过于清澈了,仿佛能映出人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道长!”
李老爷的声音带着哽咽,一个头重重磕下去,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多谢道长!再造之恩,没齿难忘!”
老道士轻轻“咦”了一声,似乎有些意外对方行此大礼。
他伸出枯瘦却异常稳定的手,按在李老爷肩上,微微一托。
李老爷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身不由己,便站了起来。
“李老爷言重了。”
老道士的声音平和舒缓,像山涧里缓缓流淌的溪水。
“一切都是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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