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小福回汴梁! (第1/2页)
充满血腥气的风,刮过边境。
风里带着铁锈味,吹得人脸上发麻,吹得战旗猎猎作响。
“嘶——!”
战马长嘶。
马蹄不安地刨着地面,鼻息喷出白雾,兴奋不已。
陈明坐在马背上。
那匹高头红马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的、滚雷般的闷响。
陈明手中的麒麟巨斧微微垂着,斧刃宽阔,在阴沉的天光下,依旧反射出刺眼、冰冷的寒芒。
后面的陈武,先是一怔。
而后兴奋起来。
同样兴奋起来的,还有大武军阵中那些久经沙场的高级将领。
他们原本因镇辽王之死而沉重、压抑的心,此刻仿佛被一道炽烈的闪电劈开!
那低落的、沉甸甸的士气,像被投入滚烫油锅的冷水,瞬间炸开、沸腾!
不知是谁,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吼出了第一句:
“全军……出击……!!!”
紧接着,无数个声音汇成狂暴的洪流,冲破云霄:
“为王爷报仇……!!!”
“杀……!!!”
“杀光这些辽狗……!!!”
吼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三十万边军,这部庞大的战争机器,被彻底点燃了!
不再是仓促应战的低迷,而是压抑到极致后的疯狂爆发!
战意与杀意,如同实质的火焰,在每一双眼睛里燃烧,在每一把出鞘的刀锋上跳跃!
“轰隆隆——!”
大地开始轰鸣。
三十万人同时迈步、冲锋引发共振!
脚步声、甲胄碰撞声、战马嘶鸣声、兵刃破空声、还有那撕心裂肺的喊杀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毁灭一切的声浪,朝着对面的辽军席卷而去!
陈明抬起了眼眸。
额前那条刺眼的白布,在狂风中剧烈飘动。
白布下,那双猩红如血的眸子,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仿佛蕴含着比身后三十万大军更恐怖的毁灭意志。
他手中的麒麟巨斧,缓缓抬起,不再是低垂,而是笔直地、遥遥地,指向了辽军阵中那辆显眼的战车,指向了战车上那个身穿国师袍的身影——穆斯塔法。
目光如电,如锁,如跗骨之蛆。
在被这道目光锁定的瞬间,穆斯塔法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猛地窜上头顶,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剧烈的冷颤!仿佛被洪荒凶兽盯上,连灵魂都在战栗。
他咬牙,牙龈几乎咬出血来,用尽力气嘶吼,声音却因恐惧而有些变调:
“杀!给我杀了他……!!!”
“谁能取他项上首级……我……我为他请命封王……!!!”
封王!
何等诱人的赏格!可此刻,辽军阵前那些高级军官,看着对面如同火山爆发般冲来的大武军队,看着那道一马当先、额系白布、手持巨斧的金甲身影,一个个脸色铁青,嘴唇哆嗦,心底却是一片冰凉。
封王?赏万金?
那也得有命去拿!
刚才那一斧……那轻描淡写劈散漫天箭雨的一斧,已经深深烙进了他们心里。那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
对面那个,哪里还是人?分明是一尊战场杀神!
一斧过来,能斩数千人?
那无形的、恐怖的威势,已足以让任何胆气稍弱的人肝胆俱裂。
大辽这几十万军队……够他杀几个来回?
“咕噜……”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声音在震天的喊杀声中微不可闻,却道出了许多人心底的恐惧和绝望。
他……
真的还是人吗?!
战场正中。
着金甲的陈明,已率先冲阵!
红马如一团燃烧的烈焰,载着他,化作一道笔直的金色闪电,无视前方密密麻麻的辽兵阵列,无视如林的刀枪,就那么悍然、决绝地,朝着穆斯塔法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嗤——!”
巨斧挥动。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技巧。
只是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暴力的一记横斩!
斧刃破空,发出尖锐到刺耳的厉啸!
一道无形却磅礴浩瀚到极致的巨大气刃,随着斧势猛地迸发,撕裂空气,横亘数丈,朝着前方黑压压的辽军阵列,悍然扫去!
这不是战斗。
这是……收割。
人命,在这一刻,变成了最廉价的计量单位。
“噗嗤……!”
“咔嚓!”
血肉撕裂声、骨骼粉碎声、甲胄破碎声……
混合着短促而凄厉到极致的哀嚎,瞬间取代了震天的喊杀,成为战场上最主流、也最恐怖的声音!
斧光过处,残肢与断臂齐飞,血雨共尘土一色!
哀嚎声、痛苦的惨叫声,回荡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四处都是飞溅的鲜血,滚落的人头,断裂的兵刃,倒毙的战马……
残肢断臂堆积,鲜血汇聚成溪,又迅速被后续涌上的铁蹄践踏成泥泞的血河!
穆斯塔法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成功了。
他成功地用最恶毒的语言,激怒了这位忠武王。
……
九月二十二。
立冬。
秋季正式过去,今日起即将迎来寒冬。
汴梁依旧繁华,但这繁华却像隔着一层纱,热闹里透着冷。
边关的铁马金戈,风声鹤唳,一时还吹不进这温柔富贵乡。
这两日,汴梁城里的达官显贵,心都悬着。
忠武王妃死了。
死的不止她一个。
一同殒命的,还有好些个大臣府上的女眷、子嗣。
往日里的朱门绣户,如今挂起了刺眼的白棱。
哭声,从高墙深院里透出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针对忠武王妃的刺杀。
死的那些高官女眷、子嗣都受了无妄之灾。
恨吗?
这些官员自然是恨的。
恨得牙根发痒,恨得夜不能寐。
但没有一个人上奏,没有一个人大声疾呼,要朝廷追查凶手,以血还血。
他们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自家的妻儿死了,和忠武王妃的死比起来,算个屁。
忠武王,手握三十万边军,镇压边疆。
若不是还有个镇辽王田屠在上面勉强镇着,这些年,弹劾他的奏章,怕是早就堆满了御书房。
坊间里流传出小道消息,说是田屠也死了。
消息真真假假,让人不敢细思。
镇辽王遇刺。
忠武王妃遇刺。
两件事,几乎同时发生。
然后,只剩下手握三十万铁骑的忠武王,孤零零地站在北方的风沙里。
这未免……太巧了。
巧得让人脊背发凉,巧得让人不敢深想。
皇宫深处,灯火亮了一天一夜。
皇太后,小皇帝,还有那些平日里舌灿莲花的重臣们,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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