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三军对垒 (第2/2页)
“传令,”他站起身,“全军戒备,加强巡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营。”
“诺!”
陶邑城内,猗顿堡书房。
范蠡听完信使的回报,点头:“灵姑浮答应了,很好。”
“可是大夫,”白先生忧心忡忡,“我们真能三日内调来楚国部队吗?屈晏虽然答应帮忙传信,但郢都那边……”
“不需要真的调来。”范蠡说,“只要让灵姑浮相信会来就行。”
“那三日后怎么办?”
“三日后,局势自有变化。”范蠡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陶邑位置,“田豹的两千齐军是实打实的威胁,但齐军也有弱点——他们是客军,粮草需从齐国运来。陶邑到临淄,快马也要五天。如果我们能切断他们的粮道……”
白先生眼睛一亮:“您是说,让越军去袭扰齐军粮道?”
“不,越军不能动。”范蠡摇头,“越军一动,灵姑浮就会发现我们在利用他。让隐市的人去做——扮作盗匪,在必经之路上设伏。不用真打,烧几辆车,吓跑运粮队就行。”
“那田豹一定会怀疑是我们干的。”
“怀疑又如何?”范蠡冷笑,“他没有证据。而且,粮草不济,他要么退兵,要么强攻陶邑。强攻的话……”他看向海狼,“守备营准备得怎么样?”
海狼挺胸:“弩机已就位三十架,滚石擂木充足,箭矢够用三个月。弟兄们士气高昂,誓与陶邑共存亡!”
“好。”范蠡点头,“但要记住,能不打尽量不打。陶邑经不起大战。”
众人领命而去。书房里只剩下范蠡和端木羽。
“端木羽,”范蠡忽然问,“如果你是田豹,现在会怎么做?”
端木羽想了想:“我会先按兵不动,观察越军动向。同时派人回临淄求援,要求增派粮草。如果三日内越军没有动作,就试探性攻城,看看陶邑的防守虚实。”
“说得好。”范蠡赞许,“那如果粮道被袭呢?”
“那就麻烦了。”端木羽说,“粮草不济,军心不稳。要么速战速决,要么撤退。以田豹的性格,很可能会选择强攻——他需要一场胜利来向田穰交代。”
“所以我们要给他制造一个‘速战速决’的机会。”范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不是强攻陶邑,而是……与越军决战。”
端木羽恍然大悟:“您是要挑动齐越两军先打起来?”
“对。”范蠡说,“今晚越军被袭,灵姑浮一定怀疑是齐国人干的。明天,我们再添把火——让几个‘齐军细作’‘不小心’被越军抓到。到时候,灵姑浮必然大怒。”
“可万一灵姑浮识破了……”
“他不会。”范蠡很自信,“灵姑浮这个人,勇猛有余,智谋不足。而且他现在粮草短缺,急需一场胜利来稳定军心。齐越两军打起来,无论谁胜谁负,对我们都有利。”
端木羽看着范蠡,忽然感到一阵寒意。这个平时温文尔雅的商人,算计起来竟如此狠辣。
“大夫,”他低声问,“这样做……会不会伤及无辜?两军交战,死伤的都是普通士兵。”
范蠡沉默片刻,缓缓道:“端木羽,你知道陶邑城中有多少百姓吗?”
“约三万。”
“这三万人,有老人,有孩子,有妇女,有工匠,有农夫。”范蠡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如果陶邑城破,他们会是什么下场?男子被杀,女子被辱,孩童为奴。这些,你见过吗?”
端木羽想起多年前楚国破陈的场景——他那时还小,躲在母亲怀里,看着楚军烧杀抢掠,整座城变成人间地狱。
“我见过。”他声音发颤。
“所以,”范蠡转过身,直视他,“为了这三万人,我必须这么做。如果可以,我也不想任何人死。但乱世之中,没有两全之法。要么别人死,要么陶邑人死。我选前者。”
端木羽低下头:“我明白了。”
“你下去吧。”范蠡摆摆手,“让厨房准备些吃的,给屈晏送去。告诉他,明日我再与他详谈。”
端木羽躬身退出。书房里只剩下范蠡一人。
他走到窗前,望着夜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远处,越军营地的火光已经熄灭,齐军营垒的灯火依旧通明。
这座城,就像汪洋中的一叶孤舟,四周都是惊涛骇浪。
而他,就是那个掌舵的人。
不能偏,不能倒,更不能沉。
为了陶邑,为了那些信任他的人,他必须硬起心肠,算计一切,利用一切。
哪怕双手沾满鲜血。
哪怕死后坠入地狱。
“父亲,”他轻声自语,“你说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可我想试试,试试能不能让这座城,多坚固一些时日。”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
戌时了。
范蠡吹灭蜡烛,在黑暗中坐下。
明天,将是关键的一天。
齐军、越军、楚国使者,还有陶邑的百姓,所有人的命运,都系于他的一念之间。
不能错,一步都不能错。
夜更深了。猗顿堡内,除了巡逻的脚步声,一片寂静。
而在这寂静之下,暗流仍在涌动。
三方势力,各怀鬼胎。
一场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