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三军对垒 (第1/2页)
五月廿四,酉时三刻。
陶邑城南的齐军营垒灯火通明,两千士兵正在埋锅造饭。营地中央的大帐里,田豹正对着地图沉思。他是个三十出头的粗壮汉子,一脸络腮胡,左颊有道刀疤,是去年与越国交战时留下的。
“将军,”副将进来禀报,“陶邑四门紧闭,城墙上守军明显增多。北面探子回报,越军已在三十里外扎营,人数约三千。”
田豹冷笑:“范蠡这小子,果然在玩花样。一边跟楚国谈判,一边勾结越国。叔叔说得对,此人不可留。”
“那我们现在……”
“等。”田豹坐下,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越军刚到,不会轻举妄动。楚国那个使者还在城里,范蠡不敢公然投越。我们就坐山观虎斗,看他们怎么演这出戏。”
“若是他们真打起来……”
“那就更好了。”田豹眼中闪过凶光,“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一举拿下陶邑。到时候,叔叔在临淄那边也好交代。”
副将迟疑道:“可田相交代,要尽量拉拢范蠡。陶邑的盐铁生意,对齐国很重要。”
“拉拢?”田豹嗤笑,“范蠡这种人,是能拉拢的吗?他在越国当过大夫,跟过勾践;在齐国做过生意,赚过田家的钱;现在又跟楚国眉来眼去。这种人,只能用刀剑说话。”
帐外忽然传来喧哗声。一个哨兵急匆匆进来:“将军,北面……北面有动静!”
田豹霍然起身:“什么动静?”
“越军营地起火,好像……好像打起来了!”
田豹快步出帐,登上瞭望塔。只见北方夜空被火光映红,隐约能听到喊杀声。
“怎么回事?”他皱眉,“越军内讧?”
副将猜测:“会不会是范蠡安排的?他想吞掉这支越军?”
田豹眼神一凝:“有可能。传令,全军戒备,但不要出营。我倒要看看,范蠡能玩出什么花样。”
同一时间,陶邑城北三十里。
灵姑浮骑在马上,脸色铁青地看着营中的混乱。半个时辰前,一伙蒙面人突然袭营,放火烧了粮草,还高喊“楚军来攻”。越军不明所以,仓促应战,却发现来袭者人数不多,一击即退。
等灵姑浮整顿好部队,清点损失时,粮草已烧了大半,还死了十几个士兵。
“将军,”一个偏将跑来,“抓到一个活口!”
两个士兵押着一个蒙面人过来。扯下面巾,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脸上有疤,眼神凶狠。
“谁派你来的?”灵姑浮冷冷问。
那人不说话。
灵姑浮抽出佩剑,架在他脖子上:“说,饶你不死。”
年轻人咬牙道:“是……是楚国人。他们说,你们要投靠陶邑,背叛越国,所以……所以要给你们一个教训。”
“楚国人?”灵姑浮皱眉,“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要去陶邑?”
“不知道。”年轻人说,“我只听命行事。”
灵姑浮收剑,对偏将说:“带下去,仔细审问。”
他转身回到大帐,心中疑云密布。袭营者自称楚国人,但行事风格不像——楚国要阻止他们去陶邑,完全可以派大军拦截,何必用这种小伎俩?
除非……不是楚国。
灵姑浮想起范蠡的承诺:双倍酬金,事成之后驻守陶邑。这个诱惑很大,但他也清楚,范蠡不是善茬。今晚的袭击,会不会是范蠡的试探?看他是否真心合作?
正思索间,亲兵进来:“将军,陶邑来人了。”
“让他进来。”
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人走进来,是范蠡派来的信使。他躬身行礼:“灵将军,范大夫让我传话——齐军突然增兵两千,驻扎在南门外。计划有变,请将军暂缓入城。”
“暂缓?”灵姑浮眯起眼,“范大夫这是要反悔?”
“非也。”信使不卑不亢,“齐军来者不善,若将军此时入城,恐遭三方夹击。范大夫的意思是,请将军在北面牵制齐军,他自会在城内周旋。事成之后,酬金再加三成。”
灵姑浮沉吟。加三成酬金很诱人,但风险也更大了。原本只是诈降,现在要真刀真枪跟齐军对峙。
“范大夫如何保证我的安全?”
“陶邑城防坚固,粮草充足,足以坚守数月。”信使说,“只要将军在北面扎营,与陶邑互为犄角,齐军就不敢妄动。待楚国‘协助’部队一到,三方制衡,陶邑可保无虞。”
“楚国部队什么时候到?”
“最快三日。”
灵姑浮踱步。他带的这三千人,是越国精锐,但远离故土,粮草又被烧了大半,撑不了几天。如果三日内楚国部队不到,他就危险了。
“我需要粮草。”他停下脚步,“今晚被袭,粮草损失大半。若范大夫能提供粮草,我就按计划行事。”
信使点头:“这个自然。范大夫已命人准备粮车,明早即可送到。另外,为表诚意,先付一半酬金。”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帛书:“这是猗顿钱庄的兑票,凭此可在任何猗顿商号兑换千金。”
灵姑浮接过兑票,看了看,收入怀中:“好,我信范大夫一次。但你告诉他,若三日内楚国部队不到,我立即撤军。”
“一定转达。”
送走信使,灵姑浮重新坐下,手指敲击案几。今晚的袭击,范蠡的使者,齐军的出现……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他忽然有种感觉:自己正一步步走进一个精心布置的局。而布局的人,可能不止范蠡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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