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雪落新章 第六章 鬼市赌局,三战生死 (第1/2页)
黑袍人的话音落下,鬼市的空气凝固了。
数百双眼睛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那些戴着面具的脸在跳动的火把光中显得格外诡异。他们慢慢收拢包围圈,脚步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不是杂乱无章,而是整齐划一,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雷无桀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能感觉到这些人的气息,大多都在金刚凡境以上,甚至有十几个是自在地境。而那个黑袍人——鬼市之主阴九幽,气息深不可测,至少是逍遥天境。
硬拼,毫无胜算。
但萧瑟却笑了。
他笑得云淡风轻,仿佛眼前的不是数百杀手,而是数百个来雪落山庄吃饭的客人。笑声在死寂的山谷中回荡,让包围圈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停顿。
“一条命换一条消息?”萧瑟开口,声音带着惯有的慵懒,“这买卖,听起来不太划算。”
阴九幽面具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哦?你觉得该怎么算?”
“既然是买卖,就该公平。”萧瑟从怀中取出那张残图,在火光中展开,“你们想要这个,对吧?”
残图出现的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阴九幽的眼神死死盯在图上的龙楼徽记上,虽然面具遮住了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渴望,浓得化不开。
“是又如何?”他声音依旧平静。
“那就赌一把。”萧瑟将残图重新收起,“三局赌约。你们出三个人,我们出两个人。三局两胜。”
他顿了顿,继续道:
“如果我们赢了,鬼市放我们走,并且回答我们一个问题——任何问题。如果我们输了,图归你们,命也归你们。”
这个提议让鬼市众人都愣了一下。
连雷无桀都愣住了,压低声音:“萧瑟,你疯了?我们两个人对他们三个?”
“没疯。”萧瑟低声回应,“硬拼是死路一条,赌,还有一线生机。”
阴九幽沉默了许久。
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凄厉而悠长。
终于,他缓缓点头:
“有意思。赌什么?”
“第一局,武赌。”萧瑟说,“刀剑无眼,生死自负。”
“第二局,文赌。”他继续,“棋局论道,高下在心。”
“第三局,”萧瑟顿了顿,目光直视阴九幽,“心赌。问心无愧,方见真章。”
阴九幽忽然大笑。
笑声嘶哑难听,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好一个问心无愧!就依你!”
他拍了拍手:“来人,摆场!”
鬼市众人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搬来桌椅,在空地中央清出一片十丈见方的场地。火把插在场地四周,将中间照得亮如白昼。
很快,一切都准备就绪。
阴九幽走到场地一侧,缓缓道:“第一局,武赌。我方出阵者——‘血刀’厉天行。”
话音落下,人群中走出一个人。
那人很高,很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头发花白,脸上布满风霜的痕迹。他手里握着一柄刀——刀身很宽,刀背很厚,刀柄缠着已经发黑的布条。
刀没有鞘。
刀身上,暗红色的血迹层层叠叠,几乎掩盖了原本的金属光泽。
看到这把刀,雷无桀的脸色变了。
“血刀厉天行……”他喃喃道,“他不是五十年前就死了吗?”
厉天行,南疆刀王。五十年前纵横江湖,刀下亡魂无数。传闻他最后挑战“刀仙”,战败后自刎于南疆断魂崖。他的刀法以狠辣著称,刀出必见血,不见血不回鞘。
可现在,这个人就站在眼前。
虽然老了,但那身杀气,那把刀,绝对不会错。
“小娃娃认得老夫?”厉天行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不错,有眼力。”
他将刀扛在肩上,看向雷无桀:
“你就是雷轰的孙子?当年你爷爷接我三刀不死,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能接几刀。”
雷无桀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场地。
杀怖剑出鞘,赤红的剑身在火光下映出一片灼目的光晕。
“雷家,雷无桀。”他横剑当胸,“请前辈赐教。”
没有多余的废话。
厉天行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只是拖着刀,一步步朝雷无桀走来。脚步很沉,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微微震动。
但雷无桀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因为他感觉到,随着厉天行每一步踏出,周围的气场都在变化。那不是真气的压迫,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仿佛厉天行整个人,已经与手中的刀、与脚下的大地、与这片空间融为一体。
刀意。
不是剑气,不是刀气,而是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刀意。
那是将毕生心血都灌注于刀中,才能达到的境界。
雷无桀握剑的手心开始出汗。
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将刀练到骨子里的怪物。
十丈,九丈,八丈……
厉天行还在走。
雷无桀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知道,不能让对方再靠近了。刀客的气势会随着距离缩短不断攀升,等到气势达到顶峰的那一刀,自己绝对接不住。
必须在对方气势未满时,抢攻!
“喝!”
雷无桀低喝一声,火灼之术瞬间催至第三重。周身赤红的真气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在淡淡的焰光中。
然后他动了。
身体化作一道赤红的残影,剑光如流星破空,直刺厉天行咽喉!
这一剑,快、准、狠。
是雷家剑法中最直接的杀招——“惊雷一闪”。
但厉天行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抬手,挥刀。
动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刀的轨迹——从右下方斜斜撩起,划过一个简单的弧线。
但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雷无桀脸色大变。
因为他发现,自己所有可能闪避的角度,所有可能变招的路线,都被这一刀封死了。
那看似缓慢的一刀,实际上已经笼罩了他周身三尺内的所有空间。
无处可躲。
雷无桀咬牙,剑势不收,反而更加猛烈!
既然躲不了,那就不躲!
以攻对攻,以命搏命!
“铛——!”
刀剑相交。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山谷中炸响,震得周围火把一阵摇晃。
雷无桀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连翻三个跟头才勉强落地,又“蹬蹬蹬”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踏出一个浅坑。
握剑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流下,染红了剑柄的缠绳。
而厉天行,只是后退半步,刀身微微震颤。
高下立判。
“第一刀。”厉天行缓缓道,“你爷爷当年接第一刀时,退了五步。你退了七步,差了些。”
雷无桀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咧嘴笑了:
“还有两刀呢,急什么?”
他重新举剑,周身焰光更盛。
火灼之术,第四重!
这一次,他没等厉天行动。
他主动出击。
身体如陀螺般急速旋转,杀怖剑化作一道赤红色的龙卷,带着灼热的气浪,朝厉天行席卷而去。
雷家秘传·燎原百斩!
这是搏命的招式,但也是他目前能发挥出的最强招式。
厉天行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赞许。
“有胆色!”
他双手握刀,刀身横摆,不闪不避,迎着龙卷一刀斩出!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巧。
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横斩。
但刀出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刀锋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是力量凝聚到极致,快到极致,才能产生的现象。
“铛铛铛铛铛——!”
刀剑碰撞的声音连成一片,密集如暴雨。
赤红的龙卷与暗红的刀光纠缠在一起,火星四溅,气浪翻滚。周围的鬼市众人不得不后退,以免被余波波及。
萧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眼神紧紧盯着战场。
他能看出,雷无桀已经拼尽全力。燎原百斩的每一剑,都灌注了全部的真气和意志。
但厉天行的刀,太稳了。
稳得像一座山,任你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
终于,在第一百零三剑时,雷无桀的剑势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滞涩。
厉天行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刀锋一转,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直取雷无桀胸口空门!
“不好!”萧瑟瞳孔一缩。
但已经来不及了。
刀锋已经及体。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雷无桀眼中忽然闪过一道金光。
那不是火灼之术的红光,而是一种更纯粹、更炽烈的光。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了。
“吼——!”
雷无桀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手中杀怖剑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剑身震颤,剑鸣如龙吟。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放弃了防守。
任由厉天行的刀刺向自己胸口,同时手中的剑,以更快的速度,斩向厉天行的脖颈!
同归于尽!
厉天行脸色终于变了。
他可以一刀杀了雷无桀,但自己也绝对躲不开这一剑。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选择。
刀势急转,由刺转格。
“铛——!”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厉天行连退三步。
而雷无桀,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胸口衣襟被刀气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白痕,但没有流血。
厉天行看着那道白痕,眼中满是震惊:
“剑罡护体?你……你什么时候练成的?”
雷无桀自己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又看了看手中的剑。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真气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方式运转。那不是雷家的火灼之术,也不是任何他学过的功法。
那是……剑心冢传承的,真正剑道。
“第二刀。”雷无桀抬起头,咧嘴笑了,牙齿上还带着血丝,“我接住了。”
厉天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收刀。
“第三刀,不必了。”他说,“你已经有了自己的‘道’。再打下去,就不是试刀,而是生死相搏了。”
他转身,朝阴九幽躬身:
“府主,这一局,老夫认输。”
全场哗然。
血刀厉天行,居然认输了?
阴九幽面具后的眼神变幻不定,许久,才缓缓点头:
“第一局,你们赢了。”
厉天行退下后,阴九幽缓缓道:
“第二局,文赌。我方出阵者——‘算尽乾坤’诸葛玄。”
人群中又走出一个人。
这是个老人,很老,老得背都驼了。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头发稀疏,用一根木簪草草绾着。手里拄着一根藤杖,走路颤巍巍的,像是随时会摔倒。
但当他抬起头时,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清澈,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诸葛玄……”萧瑟喃喃道,“三十年前病逝的棋圣。没想到,也在这里。”
诸葛玄走到场地中央,早有鬼市的人搬来一张石桌,桌上摆着一副围棋棋盘,两罐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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