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峭壁上的灵芝 (第1/2页)
聂虎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逃离了老鹰崖那片阴森之地。背后的篓子里,那几块用油纸仔细包好的暗紫色血竭,沉甸甸的,如同他此刻的心情。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全身的酸痛和疲惫,更提醒着他刚才经历的生死一瞬。
那诡异黑蛇临死前喷出的毒雾,虽然被玉璧莫名的力量驱散了大半,但仍有极少量被吸入。此刻,他感到喉咙有些发干发紧,胸口也隐隐有些烦闷。他知道这是中毒的迹象,虽然不深,但必须尽快处理。
他不敢直接回村——这副狼狈相,加上可能的蛇毒症状,若被孙伯年看见,定要追问,他无法解释玉璧的秘密。于是,他在远离老鹰崖、靠近一处清澈山涧的地方停下,寻了个背风的石窝。
先检查伤势。肩头和腰侧之前的擦伤已经结痂,问题不大。主要是疲累脱力和吸入的微量蛇毒。他取出水葫芦,灌了几大口冰冷的山泉水,又拿出林秀秀给的金银花菊花茶包,捏了一小撮干花,含在嘴里慢慢咀嚼。清凉微苦的汁液顺着喉咙流下,胸口的烦闷感稍稍缓解。孙伯年说过,金银花清热解毒,菊花清肝明目,对缓解一些轻微的热毒有帮助。
然后,他强撑着精神,就在这石窝边,摆开了“虎形桩”的架子。这一次,不是为了修炼,而是为了印证和恢复。
沉腰坐胯,含胸拔背,心神凝聚。
甫一站定,胸口那枚龙门玉璧便传来清晰的温热感,比平日里站桩时更为活跃。随着他呼吸调整,姿势深入,一股熟悉的、虽然依旧微弱但比之前明显了一丝的暖流,自玉璧处缓缓渗出,如同汩汩温泉,流淌向四肢百骸,尤其是那些过度疲劳、隐隐作痛的肌肉骨骼。
更让聂虎心头震动的是,随着这股暖流的流转,体内那因吸入微量毒雾而产生的燥热烦闷感,竟也在缓慢消退!仿佛这玉璧散发出的暖流,不仅滋养身体,还能化解一定的毒素?
他维持着桩功,仔细体会。果然,暖流所过之处,疲惫和隐痛如同冰雪遇阳,悄然消融。喉咙的干紧和胸口的烦闷,也随着呼吸的绵长和暖流的浸润,逐渐平复。
约莫站了一炷香的时间(他心中默数估算),聂虎感觉体力恢复了大半,蛇毒的不适感基本消失。他缓缓收功,长吐一口浊气,只觉神清气爽,虽然肌肉依旧有些酸软,但已无大碍。低头看去,手臂上之前被荆棘划出的几道细小红痕,颜色也淡了许多。
这玉璧,果然神奇!不仅能被动护主,激发潜能,主动运转桩功时,还能加速恢复,甚至驱除毒素!
聂虎心中涌起强烈的兴奋和探究欲。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天色已不早,必须在天黑前赶回村子外围。
他收拾好东西,背起药篓,再次上路。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速度,一边走,一边更加仔细地观察周围,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默默回想着刚才与黑蛇搏杀时,玉璧爆发、虎啸灌顶、力量涌动的每一个细节。
那种状态,可遇不可求。似乎只有在遭遇致命威胁时,玉璧才会被动地全面爆发。而日常的“虎形桩”,更像是一种温和的引导和滋养,潜移默化地改善着他的体质。
或许,随着“虎形桩”功力的加深,自己对玉璧力量的理解和掌控,也会逐渐增强?那本破册子上,除了“虎形桩”,还有几个更模糊的图形,会不会对应着玉璧更深层的力量运用?
他正思索间,不知不觉已走到一处较为开阔的山脊。这里视野相对较好,可以俯瞰下方层峦叠嶂的群山和蜿蜒如带的溪流。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山野,给万物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暂时驱散了深山老林的阴森气息。
聂虎停下脚步,稍作休息,也顺便辨认一下回村的大致方向。他靠在一棵老松树下,目光随意地扫视着周围险峻的山势。
忽然,他的目光被对面一处陡峭的崖壁吸引住了。
那崖壁距离他所在的平台约有三四十丈远,几乎是垂直的,岩石裸露,呈灰白色,在夕阳照射下反射着冷硬的光。崖壁上植被稀疏,只有一些顽强的灌木和苔藓。然而,就在崖壁中段,一处向内凹陷、背阴潮湿的石缝边缘,几点异样的、暗红中带着紫金光泽的“东西”,牢牢抓住了他的视线。
那是……灵芝?
聂虎精神一振,立刻凝神细看。他在陈爷爷和孙伯年那里都见过灵芝,也听过描述。对面崖壁上那几株,菌盖呈半圆形或肾形,表面有环状棱纹和辐射状皱纹,边缘较薄,颜色是极为罕见的暗红紫色,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边缘隐约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边,菌柄粗短,色泽深褐。
这品相……莫非是传说中的“紫金芝”?
孙伯年曾提过,灵芝种类繁多,以颜色论,赤芝、紫芝为上品。而紫芝中,又有一种变异或生长于特殊环境的“紫金芝”,菌盖暗红近紫,边缘隐现金纹,药效远超普通紫芝,有固本培元、延年益寿之奇效,极为罕见,通常只生长在人迹罕至、灵气汇聚的绝险之地,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药。
聂虎的心跳再次加速。如果真是紫金芝,其价值恐怕远在那几块年份不错的血竭之上!孙伯年提过,镇上回春堂的镇店之宝,就是一株二十年的赤芝,被当成命根子一样供着。这紫金芝的年份,看那菌盖的大小和色泽,恐怕至少也有二三十年,甚至更久!
巨大的诱惑如同野草,在聂虎心头疯长。若能采到这紫金芝,不仅刘老三媳妇的药钱绰绰有余,自己和孙爷爷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也有了着落。甚至……或许能换来一些更珍贵的、有助于理解玉璧和修炼的东西?
但下一刻,现实的冰冷立刻浇灭了他的兴奋。
那处崖壁,太陡,太高,太险。几乎是垂直的,岩石光滑,少有可供攀援的缝隙和草木。而且位置在崖壁中段,距离下方的地面至少有十几丈高,一旦失足,绝无生还可能。就算是经验最丰富的采药人,面对这样的绝壁,也要望而却步,更别说他一个半大孩子。
怎么办?放弃吗?
聂虎紧紧盯着那几点暗红紫金的光泽,拳头慢慢攥紧。经历了老鹰崖的生死搏杀,见识了玉璧的神异,他内心深处那股不甘平庸、渴望变强、渴望抓住一切机遇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风险固然巨大,但机遇同样罕见。而且……他摸了摸·胸口温热的玉璧。经历了刚才的生死危机,他对这枚神秘玉璧,多了一份莫名的信心。虽然不知它能否在攀爬绝壁时提供帮助,但至少,它赋予了自己比常人更强一些的体魄、反应和恢复力。
或许……可以一试?
他不是莽夫。陈爷爷和孙伯年都教过他,采药人最忌贪婪冒进,命永远比药金贵。但若有一线希望,在做好万全准备的前提下,值得冒险。
他迅速冷静下来,开始仔细观察和分析。
崖壁并非完全光滑,有些细微的裂缝和凸起。有几丛顽强的灌木从石缝中长出,虽然细小,但根系或许能提供一些借力点。他所在的平台到对面崖壁下方,需要先下到谷底,再寻找路径攀爬上去。谷底乱石嶙峋,但看起来可以通行。
最关键的是攀爬路线。他目测着,从崖壁底部开始,似乎有一条极其勉强、断断续续的“路线”——一处较宽的裂缝可以容脚,上方三尺有一块突出的巴掌大岩石,再向左上方斜着延伸,有一丛根系裸露的灌木……需要极强的臂力、指力、平衡力和胆量,任何一个环节失误,便是万劫不复。
天色正在迅速变暗。夜晚攀爬绝壁,无异于自杀。要动手,必须现在!
聂虎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解下背篓,将里面除了血竭和必要工具(柴刀、药锄、麻绳)之外的东西都取出来,藏在老松树下的石缝里,轻装上阵。他将几段麻绳连接起来,一端牢牢系在腰间,另一端……他看了看周围,没有特别牢固的固定点。最后,他将绳头在一棵碗口粗、根系深扎岩石的松树树干上绕了几圈,打了个死结。这绳子长度有限,主要作用是万一失足,能提供一点缓冲和借力,并非真正的安全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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