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混沌髓晶 (第1/2页)
他低语,嗓音被四周的“空”啃得发涩。指尖在骨环上轻轻一刮——
叮。
月纹顺腕而下,探入地面,想借一点潮音洞的潮气,却只捞回一把干涩的沙——仿佛整座归墟眼,正在迅速死去。
便在这时——
轰!
脚下一声闷震,像有人在深渊里猛击巨鼓;鼓面不是岩石,而是“空间”本身。陆仁身形一晃,膝盖本能地微弯,靴底“嚓”地擦出一溜火星——幽绿月纹被震得碎成三瓣,又迅速合拢。他还来不及抬头,四周的黑岩忽然“亮”了——
不是光,而是“火”。
赤金色的火,从岩壁内部渗出,像一条条被拉长的熔金纹路;纹路在一息内迅速鼓胀,化作无数拳头大小的火球,火球表面火鸦振翼,瞳仁却漆黑——那是“焚”到极点的焰,连光都被烧得扭曲。
它们“看”向陆仁。
没有瞳孔,却分明“盯”住了他;下一瞬——
嗖!嗖!嗖!
火球脱离岩壁,拖出赤金尾羽,像万箭齐发,封锁每一寸退路。
“……焚星妖典。”
陆仁咬牙,嗓音被热浪灼得发干。指背在骨环上狠狠一刮——
铮!
丹田漆黑满月猛地旋转,赤金火浆自颈窝逆流而上,沿右臂经络“噼啪”炸开;掌心一翻,火浆凝成一只巴掌大的火鸦,火鸦双翼展开,却不再是“外放”,而是“内卷”——
“火鸦·万翼·归巢!”
轰——!
火鸦振翼,羽脉化作千丝万缕的赤金丝线,逆向扑射;每一根丝线精准贯穿一枚火球,火球表面火鸦发出婴儿般啼叫,随即被“同根”的焰吞噬,化作金红流火,顺着丝线倒流回陆仁掌心。
一息后,火海熄灭。
空气却仍滚烫,像被烤化的铁;陆仁胸口起伏,唇角却先一步尝到腥甜——
“噗。”
一口血雾喷出,血珠尚未落地,便被余温蒸成赤晶,叮叮当当滚落脚下。他抬手抹去,指腹却被烫得“嗤”地冒出一缕白烟——
“火克火,却也焚己。”
话音未落——
呼啦!!
四周空间再次“鼓皮”般一震,黑岩缝隙里突然涌出青碧色的风;风初现时温柔得像春夜,却在半息内“撕”成无数薄如蝉翼的风刃,刃口呈诡异的螺旋纹——那是能直接切割“存在”的裂风真意。
风刃未至,陆仁面颊已先被割出一道血线,血珠刚离体,便被风压碾成更细的红雾。
“裂风真意解·百丈瞬!”
他低喝,左脚后踏半步,靴底“嚓”地钉入岩面;丹田内,青碧风纹顺着雷筋爬升,在右掌凝成一柄尺许风刃,刃背夜阕妖风缠绕,刃口月白灵力压缩到极致——
嗤啦——!
风刃脱手,瞬息百丈,与来袭的螺旋风刃对撞;空中炸开无数青碧火星,像两群疯狼互相撕咬,咬碎的“风”化作更细小的刃,四散激射。
陆仁左臂、腰侧、颈窝同时迸出血花,却顾不上疼痛——
轰隆!
第三震紧随而至。
黑岩深处,雷光如蛇,先是银白,继而幽紫,最终化作漆黑;雷蛇彼此缠绕,凝成一根根丈许雷矛,矛尖混沌雷纹游走,像一条条被扭断的脊椎。
“玄雷妖筋书·雷筋!”
陆仁暴喝,颈侧雷筋猛地鼓胀,金蓝长龙自皮肤下“哗啦”抬首;龙口怒张,喷出百道细若发丝的雷线,线与线之间,妖气与灵力互噬,发出“噼啪”油炸声。
雷线与雷矛对撞——
轰!!
漆黑雷光与金蓝雷火同时炸裂,化作一朵倒置的雷云,云内电浆翻滚;陆仁被反震之力掀得倒滑三丈,靴底在黑岩上犁出两道深沟,沟内残留雷火“嗤嗤”作响。
他尚未站稳——
咔嚓!咔嚓!
四周温度陡降,黑岩表面瞬间覆上一层幽蓝冰壳;冰壳内,无数冰刺“吐”出,刺尖呈螺旋状,像一条条被冻住的毒蛇,直奔他关节、丹田、心口。
“玄冰·逆火刃!”
陆仁双目赤红,指背在骨环上连刮——
叮!叮!
漆黑满月表面,冰蓝与赤红同时亮起;左手逆火刃,右手玄冰刃,双刃交叉,一记“十”字斩出——
轰!
冰刺与火刃相撞,白雾与赤浪同时腾起;雾浪之内,陆仁身形踉跄,左肩被一根漏网冰刺洞穿,血珠尚未离体,便被冻成赤红冰晶,挂在伤口,像一串妖异的风铃。
“……还没完?”
他喘息,嗓音被寒气与灼气交替撕扯,沙哑得不像人声。
回应他的——
是第四震。
火、风、雷、冰,四种属性竟同时亮起,像四轮被强行重叠的磨盘,颜色扭曲成诡异的“灰”;灰浪中心,空间本身开始“褶皱”,像一张被揉皱的纸,而陆仁——正是纸中央那粒即将被碾碎的墨点。
“……玄鳞魔障!”
他双膝一沉,玄袍下摆“哗啦”炸开,无数漆黑鳞甲自皮肤下“锵锵”弹出;鳞背缺月纹同时亮起,幽绿、银蓝、赤金、玄青、灰白五色交替——
轰!!
第一轮灰浪拍在鳞障,鳞甲表面瞬间被碾出蛛网裂痕;裂痕内,血珠刚渗出一半,便被后续火风雷冰同时蒸发,化作五色薄雾,薄雾又被更猛烈的灰浪撕碎——
陆仁整个人被掀得离地三尺,后背“砰”地撞在黑岩,岩面反震之力再传回脏腑,他喉头一甜——
“哇!”
一口血雾喷出,血里夹杂着细碎冰屑与赤金火点,落地“嗤嗤”作响。
灰浪终于退去。
四周重归死寂,黑岩依旧光滑,仿佛刚才的火焰、狂风、雷矛、冰刺、灰浪……都只是黑暗做的一场噩梦。
陆仁却知道,不是梦。
他缓缓滑坐在地,玄袍破碎处,鳞甲残片“叮叮当当”落下;左肩冰晶仍挂,右颈风痕细却深,雷筋下的龙鳞“噼啪”炸开数片,露出焦黑血肉。
漆黑满月表面,五色光晕同时黯淡,像五头被拔掉獠牙的兽,蜷伏在丹田,发出低低哀鸣。
“……归墟眼。”
他仰头,靠住黑岩,喉间滚出一声极轻、极冷的笑——
“原来如此。”
“不是禁制,是‘筛选’。”
“筛不掉,就活;筛掉——”
他抬手,抹去唇角最后一缕血,指腹被染得猩红,
“就死。”
黑暗里,无人回应。
只有他胸口,那道被冰刺洞穿的伤口,正“嗒……嗒……”地滴下血珠。
血珠落地,黑岩表面,竟被腐蚀出一个个细小坑洼——
幽绿月晕贴着岩面,像一条被血污糊住的鳗,缓缓游向更深处。
陆仁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暗红脚印——血未干,便被黑岩“嗤”地吸尽。左肩冰晶仍挂,雷筋下的龙鳞一片片翻起,露出焦黑血肉;每一次呼吸,肺腑都像被火灰灌满,带着灼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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