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清都广乐 (第2/2页)
姒元普对陈珩微微一笑,感慨道:
「看来此子与我一般,俱是应了那『三盗遥迁』之相?有趣,着实有趣!」
……
……
此时在姒元普、姒用晦的注目下,对应陈珩命格的那帛书已似是尽为墨染,漆黑一片,叫侍立身後的两个童子目瞪口呆,已是不知该说何是好。
「时隔多年,见类事迹再现,也着实是一」
过刻,姒元普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记普公先前似为三品赤紫命,後在经盗遥迁後,则是转为了四品的青黄命?」姒用晦道。
「不错。」
姒元普玩笑道:「若放於前古,突遭此等不测之厄,那时的本座怕要哭天喊地了,所幸这并非前古,倒是免了一桩大麻烦。」
「三盗遥迁吗……」
姒用晦若有所思。
世人皆言命格天成,这已近乎是一桩公理。
不过似三盗遥迁这等毫无徵兆可言,莫名便可易换生灵命格的,也的确是惹人深思,从古至今,对於三盗遥迁的猜测,可从来不少。
「而我在翻阅一本族中旧书时,曾看过这样如此文字。」
这时,姒元普声音在旁响起。
姒用晦转目看向他。
「所谓一正一反之谓变,一阴一阳之谓道。
既是如此,於经盗遥迁的修士而言,其旧命与新命之间,说来并非毫无瓜葛,而是深有联系才对。」
姒元普语含深意:
「虽不知究竟是谁出此惊世之语,但那本旧书上的东西,可是予我不少启迪。」
姒用晦微微眯眼:「元普公便是因为此言,故而常驻归墟?」
自成道之後,姒元普便只留了一具化身在阳。
那如今与姒用晦交谈的,自非他那尚在归墟的真身。
「两成罢。」
姒元普摆手:「那书上所言之物太过离我亦不好尽信。」
这时,陈珩的那帛书终是回复本来之态,「清都广乐」四字巍巍高悬,再无动摇。
「看来还是此命。」
姒普元并不觉意外,只轻声道:
「说到此处,我倒有些好,此子原先的命格,究竟为何?是在三品之上,还是三品之下?」
姒用晦闻言并未开口,在想一想後,他只是又将注意落去宋经世处。
而当宋经世的命格同样显化而出後,姒用晦对姒元普道:
「如今一切已了,族中那几位可是如愿了?」
今番姒用晦之所以会领着一众甲辰斋修士进入阳,乃是出自姒氏几位家老的授意。
不过见姒元普此刻神色淡淡,姒用晦也知这结果或是未能顺着那几位家老的心意。
「一个也不符。」
姒元普摇头:
「看来此番的卦象,是有些偏差了,或是应在了他处?」
「天数难考,乾坤易变,我在梅花上的功行愈深,对於此道便愈觉敬畏。」姒用晦心有所感,叹息一声。
而他目望茫茫青空,沉默过好一阵,才又缓声道:
「以前古诸帝那般无上功行,古今未来之一切变化於他们而言,应是如掌上观纹般的简易之事,万有诸相,都要无处遁形!
可前古道庭却还是再也不复,连大至天都沦落到如今的凄惨境地。
诸帝是否预见到了这一幕?若前古终了早为诸帝前知,那这众天宇宙……」
此话一出,场中气氛忽就有些不同,沉闷压抑不少,姒用晦与姒元普相视一眼,俱难眉。
而最後,还是姒用晦率先开口。
「我并不在意族中那几位究竟有何筹划,只是有一事,我需次言明。」
姒用晦伸手指向竹书,淡声开口:
「这些小辈如今既在我座下听讲,称我一句上师,那他们即便不算真个拜入我门下,亦与我五辰子有一段师徒缘法了。
族中那些阴私手段可莫要玩弄至他们身上,不然也是在丢我颜面了!」
「哪能如此?」
姒元普闻言不由失笑:
「族中那些手段姬氏向来是受大头的,怎能轮到这等小辈来接?」
而见姒用晦面上并无什麽动容之色,反而微微皱眉,姒元普将手一摊,诚恳道:
「你且宽心便是,族中本是将有一桩好处赐下,奈何你的这些弟子无一个契合要求,若说真有弊处,那也只是他们将空走一趟了。
而以你的大方性情,说是空走一趟,那倒也不见」
听完这句,姒用晦才缓缓点头,将此事揭过。
「不过你这甲辰斋可谓是藏龙卧虎了,丹元魁首和那霆霓震曜姑且不论,其余几个修士,也皆有些意思。」
这时姒元普忽道:
「再加上你这位上师,便放眼那讲院的六十斋舍,甲辰斋亦算位列上流了?」
「族中莫非有缔姻结好之意?」姒用晦听出了姒元普的弦外之音。
「族中虽还未有此意,但下面的小辈,他们自有心思。」姒元普摇头。
「竟是如此?倒有些意思。」
姒用晦笑了一笑。
而就在殿中两人交谈之际,本是闭目静坐的陈珩忽肩头一动,继而便自入定中悠悠转过来神意。
「清都广乐吗?」
在与那两名童子交谈片刻後,又自他们手中接过帛书後。
陈珩目光在帛书上的天宫图景上稍停了一停,心下缓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并非阴天子——
不知是否为三盗遥迁缘故,他如今的命格,同阴天子似并无半分相干之处。
而原身的命格是否为阴天子,其实亦值榷。
命格一道终究深奥玄邃,远不是根据所谓皮肉骨相,便可简单一个定论的。
「只是对於『阴天子』这名号,自从年少时在道书里偶然瞧见,我心中便觉名有一股亲近之感,这说来也是一桩了?」
陈珩暗中言道:
「阴天子,清都广乐……这两者之间,又可有牵扯?」
在将帛书递出後,陈珩也不再多想,只在两个童子的相送下,又步出金庐。
而很快,在离开阳的前夜,因姒用晦特意设宴,陈珩等甲辰修士也是又一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