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显阳殿中事 (第1/2页)
花光净丽,灯影煌煌——
此时因舞乐已是被主座的姒用晦撤下,一队队宫娥亦是怀抱琵琶、箜篌等陆续退入後殿,裙裾翻飞,如蝶翩翩。
尔後随一众侍女再度巡席斟酒时候,也是有几个管事上来,亲自将殿廊前後珠帘尽卷,放入了满庭蟾光。
陈珩向殿外看去,只见天中正是华月初升。
在皎皎清辉当中,可见种种天宝台殿,阆苑瑶宫,诸般飞栋冲霄、廊庑深邃之景,实是世间一
而重重宫观又错落於山水之间,东西上下互相掩映,彼此映发。
因姒氏多豢寿鹤缘故,即便眼下已是夜半,仍有声声清唳破云而来,琅琅入耳,叫人心地莫名一宽……
今日姒用晦是於姒氏的显阳殿设宴。
在酒过数巡後,殿中也无那多规矩,斋中修士只是行止自便。
而卢旻本就是个谈性浓厚且好热闹的。
有他牵头,此时宴间的话题也是渐渐转至了先前那勘命之事上。
「上三品的命格不好奢想,可四品也是极好的,若不是四品,五品六品其实亦可,奈何是个七品……」
在言语一阵後,卢旻忽感慨一叹,端起案上酒樽,便一饮而下,继而有些无奈开口:
「七品的青灰命,且还是青灰命里『汜害都位』这等异命,若放於前古,我於修行之上,怕是难免要受此命格掣肘了,平白耗上更多的气力。」
束朗闻言微微摇头,脸上神色不以为意:
「中坛君可算作是清宁元君的隔代传人,而那位元君又是真正曷垣帝传承的长生大能!
在曷垣帝座下七位弟子中,清宁元君与那位邹秦大仙最垣帝看重,曷垣帝可是将年少时使用过的道器都传给了这两位,以示垂爱之意。」
束朗此时瞥了卢旻一眼,言道:
「你若生於前古,北隐卢氏的权柄比之如今,将只高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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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区易换命途之事,又算什麽?怕不是连那《弥罗命簿》的机缘,北隐卢氏都可为你求来。」
卢旻闻言一笑:
「束兄此言差矣,若真在前古,家祖能否清宁元君的传承,还未可知呢,那後续种种,自也无从说起。
再者同今世相比,前古道廷的天规……」
说到此处,卢旻摇一摇头,将这话茬打住,只是又转了话题。
「而杨道友的命格不知是几品?」他转向一旁的杨夷光,好问一句。
「四品青黄命,神庐醮场。」
杨夷光微微一笑,说道:
「当年在宗门时,曾有一位老前辈随手为我勘算过命格,不过那位前辈只言我是四品青黄命,直至眼下,我才知自己是『神庐醮场』。」
卢旻若有所思。
而当他视线转向陈珩时候,还未笑着出声相询,陈珩声音已是先行响起。
「我亦是四品青黄命。」陈珩开口。
「又是四品……」
卢旻心下嘀咕一声。
而当他向汤玄、栾秀、付名甲辰修士问过一圈後。
卢旻纵使不愿承认,但还是不接受眼前现实。
在这甲辰斋中。
他的七品「汜害都位」命,其实乃是那最低的一列。
而莫说甲辰斋了,便放眼偌大甘露讲院内,命格比卢旻更为低下者,应也是屈指可数,或并不超五指之数……
「如今又非前古,命格尊卑与否,又有何紧要?」
这时,不远处忽有宋经世的声音传出。
其人方才虽在向姒用晦请教几个修道疑惑,并未掺和这场热闹,但卢旻等人的交谈,宋经世也是听入了耳中。
「当年那位引动梵宝魔劫,亲手打杀过十数尊阳世天尊,甚至戕害了苦狱之主的虞道衡,其人又何曾是什麽高上命格?」
宋经世先对陈珩点了点头,继而回到坐席,继续淡声开口:
「虞道衡不过是九品黑灰命罢了,甚至还是黑灰命中的『十恶相』,按理而言,身具此等命格的生灵想平安活至年长,都是一件极难之事,更莫说入道修行了。
即便他迈入长生之途,所遇之修道劫数与寻常修士比起,亦要更深重几分。
但这个虞氏的弃子,最终却是做成了一番好大事业,叫虞氏都是心中暗悔!
而直至被九部玺首合力擒杀之前,虞道衡仍是头顶着『十恶相』的命格,他未曾对此改动过分毫。」
在缓声道出这一古事後,宋经世目中隐有精光闪动,感慨道:
「似虞道衡这般以微命长生,甚至镇服列方寰宇的修士,可并不在少数。
前古都是如此模样,就更不必提先天命运早已衰败的今世了。」
「虞道衡……」
卢旻先是缓声念出这个在前古曾赫如天日的名字,继而他斜睨宋经世一眼,开口:
「那老宋你是几品命?」
「三品赤紫命,少圭伯。」宋经世平静开口。
「……」
卢旻将头一扭,懒多说一句。
姒用晦在旁看些好笑,将袖一拂,言道:
「宋经世所言无差,似命格气数不过是修道之助,若尽恃之,前古那位疏仲之横死,便是一桩切切警诫了,尔等不可不慎。」
说完这句,姒用晦视线又转向杨夷光,道:
「不知当年为你勘算命格的那位前辈,可是贵宗的折老仙人?」
「上师所言无差,正是折前辈。」
杨夷光自座上起身,行礼言道。
姒用晦伸手虚虚一压,示意杨夷光不必多礼,道:
「我与贵宗的这位老仙算来已是相知有年了,当年在斗部任职时,这位老仙乃是我的本衙上官,对我多有照拂之举。
而那时我若遇上修道当中的疑难,也多是去向他请教,尤其是梅花易数……」
此刻姒用晦眼中露出感怀之色,他顿了一顿,又继续开口:
「而老仙在去位之前,便有创出一门上乘占验法之意,要同胥都的那『中天斗数』比肩。
已是这些年过去,不知老仙的辛苦,可见一番成效了?」
此话一出,莫说其余修士,便连杨夷光这个登明宗真传都有些讶然。
姒用晦先前虽曾在斗部任职,但他显然未有在道廷长久为官之意,不过短短几年功夫,便自挂印请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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