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探病 (第1/2页)
萧怀瑾在御书房写的字被萧凛连批了三个“可”。三个排成一排,朱砂鲜红,每一个都写得端端正正。萧怀瑾趴在矮几上,把纸举起来对着光看了一遍又一遍,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周汝成在旁边咳嗽了一声,他才把纸放下来,规规矩矩坐好,继续写下一个字。
快到午时的时候,刘安进来传话。他躬着腰走到萧凛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萧凛搁下笔,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了句“知道了”。刘安退出去之后,萧凛站起来走到萧怀瑾身边,低头看他写完最后一个“霜”字。
“怀瑾。”
萧怀瑾抬起头。
“你昨天跟太傅说,想去看萧煜。”
“嗯!”萧怀瑾放下笔,把手在袍子上蹭了蹭,“父皇,二弟弟病好了吗?儿臣想去看看他。”
萧凛看着他那双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朕陪你去。”
毓秀宫在东六宫的西侧,离东宫隔了两条长巷子。萧怀瑾跟着父皇走进毓秀宫宫门的时候,院子里的几个宫女正在晾晒被褥。她们看见陛下的明黄常服,齐刷刷跪了一地。
“奴婢参见陛下——奴婢这就去通报贵妃娘娘。”
“不必。”萧凛径直往里走,“朕来看二皇子。”
沈明珠听到动静从寝殿里迎出来。她今天没有盛装,只穿了件湖蓝色的家常褙子,发髻上簪了根素银钗,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清减了几分。她的目光在萧凛脸上停了一瞬,又在萧怀瑾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行了个礼,语调温婉得没有一丝破绽。
“臣妾给陛下请安。太子殿下也来了。”
萧怀瑾规规矩矩给沈明珠行了礼。他跟着父皇进寝殿的时候,经过沈明珠身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是那种煎了很久的中药味,苦丝丝的,和他上回发烧时太医院开的药一个味道。
萧煜正靠在床头喝粥。他瘦了不少,原本圆圆的小脸尖了下巴,两个酒窝都浅了,宝蓝色的小寝衣穿在身上空荡荡的,手腕细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他看见进来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把粥碗往旁边一推,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行礼,动作太急,粥碗差点翻在被面上。
“躺着。”
萧凛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轻轻推回床头。萧煜靠在枕头上,声音哑哑的,叫了声“父皇”。
萧怀瑾从父皇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两个孩子对视了一眼,萧煜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太子哥哥。”
“你好了吗?”萧怀瑾走到床边,歪着头打量他的脸色,“太傅说你烧了好几天。苦不苦?”
“苦。”萧煜瘪了瘪嘴,“药可苦了。每天喝三碗。”
“我也喝过!”萧怀瑾顿时来了精神,“上回我发烧,太医院开了八碗——不对,好像是十碗。喝得我舌头都麻了。”
萧煜被他逗得笑了一下,酒窝若隐若现地露出来。沈明珠站在门口,看见自己儿子的嘴角弯了。这是病了这些天他头一回笑。
萧凛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毓秀宫的寝殿布置得很精致,妆台上的铜镜擦得锃亮,屏风上绣的是百子图,床头的矮柜上摆着一碗已经凉透的药。他的视线在药碗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他问沈明珠太医怎么说,沈明珠站在床边,说太医说风寒入肺,烧退了就没大碍,只是要静养些日子,不能见风。她又补充了一句萧煜这次病来得急,发了几天高烧,夜里说胡话,叫了好几回父皇。
萧凛的目光回到萧煜身上。萧煜正听萧怀瑾讲东宫的新鲜事——草靶换了位置、梧桐树上来了只喜鹊、周汝成讲到《左传》的晋楚争霸讲了一半自己先睡着了。萧怀瑾讲得绘声绘色,说到太傅打瞌睡还学了一下周汝成打鼾的样子。萧煜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气都快喘不上来了,沈明珠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太子哥哥,那后来太傅醒了吗?”
“醒了醒了,醒了之后说‘殿下,老臣方才是在闭目养神’。”
萧怀瑾板起脸学周汝成的腔调,学得还挺像。萧煜又笑了,笑得直咳嗽,沈明珠给他倒了杯温水递到嘴边,他喝了两口。
萧怀瑾在床边待了小半个时辰,直到刘安在外面提醒说太傅还在东宫等着上课,他才站起来。临走的时候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萧煜枕头旁边,小声说:“这是桂花糕。奶嬷嬷早上给我的,我没吃,给你留的。”
萧煜低头看了看那包桂花糕,纸包压得有点皱了,能看出在袖子里揣了不少时辰。他攥着那包桂花糕,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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