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救世主刘建民 (第2/2页)
他相信矿价还能回来,他还能回到昔日的荣光。
这一挺,就是三年。
从1998年年末开始崩塌,他挺住了。
99年老婆跑,他挺住了。
千禧年女儿跑,他还是挺住了。
01年老妈跑,他咬碎了牙继续挺。
直到现在,他二弟做羊毛生意发了家,他彻底挺不住了。
刘建民就是他的希望。
他必须脱手这个矿。
刘建民略显尴尬地笑了笑:“老马,吃了吗?”
马有福陪着笑:“吃了点儿,你吃了吗?”
刘建民想说自己吃不下去,但还是说:“吃了,这几天我那儿伙食不错的。”
肯定不错啊,你刘建民多大胃口啊。
你胃口再好点把我也吃了吧,我求求你了。
马有福想把话题引过去:“这几天忙啥呢?”
刘建民并不想:“准备过年呢么,买点年货啥的,你呢?”
马有福没引过去,又想了个招:“哎呀,这不是这几天都没开工吗,一直停着呢,你呢?”
刘建民还是不想:“我买了些瓜子和松子,还有些水果,你买啥了?”
马有福急躁起来,烟是一根接一根的抽:“我……我最近这几天吃不下水果。”
刘建民点了点头:“啊?”
马有福抬起头。
刘建民说:“那你吃点干果呢?”
马有福挠着脑袋:“老刘,你到底来干啥的啊?”
刘建民笑了笑:“我就是路过,来看看你,行了……那也没啥事儿,那我就走了。”
他总觉得自己听周子良的话,就是来找事儿的,决定先出去吃口饭,再酝酿酝酿情绪。
看着刘建民站起来,马有福连忙上去拦,脱口而出:健民,你就直说吧,你今天来是不是要买矿?”
刘建民哪儿敢承认:“我真的就是来看看你。”
马有福终于忍不住了,拽住刘建民从煤价说起,说到运费,说到电厂压价,说到硫分,说到他欠的债、欠的工资、他家堂屋漏风的那扇窗户。
最后说到他那个白眼狼弟弟,收了他五年的资助,回来之后再没理过他,现在更是发了财。
越说越激动,最后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建民,我跟你交个实底,这矿我是一天也干不下去了,煤挖出来卖不掉,不挖,工人天天上我家堵门,你说这哪是矿啊?这他妈是狗链子,套我脖子上,一天紧一圈!”
刘建民还是不说话。
他想起周子良的交代,硬生生把到嘴边的都一样三个字咽了回去。
马有福见他不吭声,心里咯噔一下。
刘矿长不说话,脸色还这么难看……
这是嫌贵啊!
“建民……不,刘老板。”
马有福换了个称呼,一咬牙:“这矿,你诚心要,十五万!”
刘建民眼皮跳了一下。
他兜里总共就揣着一万五。
马有福见刘建民眼皮跳,以为他动心了,趁热打铁:“十五万是高了点……十三万!十三万,手续我全给你办了,都不麻烦你跑一趟!”
刘建民手里的茶杯抖了一下,茶水洒出来几滴。
还是不说话。
就老脸通红硬挺着。
“十万!”
刘建民觉得再不开腔,马有福就要把矿白送给他了。
但这个数字距离周子良给他的五万三还有一定的距离啊。
他干咳一声,终于张了嘴:
“马矿长,我最近手头也不宽裕……”
“你说多少!”
马有福急了,现在这个烂摊子终于能甩出去,刘建民就是纯纯的冤大头。
他已经不想赚钱了,他只想把他的窟窿补上。
刘建民想了想:“五万三千八百块,你看怎么样?”
马有福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刘建民。
这个数字,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更敏感。
设备维护,两千四,工人拖欠一万六,矿债纠葛,七七八八,正正好好五万三。
而这八百块,算是他马有福赚到了?
刘建民看马有福不说话,心里叹了口气,子良也太冒失了,这个价格怎么可能卖呢?
想到这里,现实终究是击碎了刘建民的美梦,看来子良想的事情也不是十分全面,于是就要站起身和马有福告辞。
可马有福却突然一拍大腿:“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