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两封信 (第2/2页)
同时附上亨丽埃塔整理的一份女性博物学作者书目,可供女院图书室扩充馆藏。
但我也必须坦诚我的疑虑。倘若未来女性大规模投身脑力与生产劳动,家庭内部抚育孩童的责任又该如何安放?
这道难题,演化理论并不能给出现成答案,要依靠社会制度、民间机构一同慢慢摸索。
我把这份困惑写下,只作为私人探讨,无意公开引用。
祝愿您一切平安。
您诚挚的 查尔斯·达尔文
另一封来自布尔诺圣托马斯修道院的信件,纸张朴素。
孟德尔此时依旧埋头于豌豆杂交与气象观测,他的理论虽然被欧洲主流学界留意,也由此使他在学术界的地位大大提高,但他本人只和少数海外研究者保持通信。
孟德尔忘不了远在英国的忘年之交。
当那一份巴黎教育大会的部分记录,由到访布尔诺的奥地利女教师交到孟德尔手上,结合他和伊迪斯长久的书信交往,有感于她对教育、对人潜能的看法,便提笔写下回信。
格雷戈尔·孟德尔致伊迪斯·班纳特小姐
亲爱尊敬的班纳特小姐:
一位来访的女教师,将巴黎教育大会的部分记录带给了我。
我是一名修道士,终日和豌豆植株、气象记录打交道,甚少参与世俗社会的集会辩论。
但读到您关于女子教育的论述,仍有一些想法,愿意诉诸纸笔。
在植物杂交的试验之中我看见:一株植株最终呈现的性状,从来不是单纯由种子内部的遗传因子单方面决定,土壤、光照、水分,也就是后天的环境条件,同样会极大影响一株植物最终会长成什么模样。
人的心智,我猜想或许与此同理。
即便先天禀赋存在差别,可如果土壤贫瘠,得不到阳光雨露,再好的种子,也无从舒展它全部的潜能。
我不敢妄谈宏大的社会改革。
修道院的园地之中,我能够做到的,仅仅是向前来求学的青年,不分性别,讲授基础的自然科学。
我看见,许多出身贫寒的姑娘,只要给予一点点学习的机会,便展现出极强的观察、记忆、推理能力。
我留意到您发言之中,反复强调不能直接把一套教育模式生硬移植到处境完全不同的土地。这一点令我深深认同。
如同同一个豌豆品种,种植在阿尔卑斯山北麓,和种植在南部燥热平原,必须调整灌溉与耕作的方式。
教育制度也不能简单照搬,必须贴合本地人的生存现实。
工业化城市女工的学堂,完全不能照抄到南方闭塞的乡村。
随信附带少量我收集的豌豆与野花种子,还有一份简单通俗的植物观察讲义,没有复杂术语,适合女院的少女作为入门博物课读物。
我盼望更多年轻人,无论男孩女孩,学会去观察身边的自然,学会提问、学会记录。
祝您一切顺遂。
格雷戈尔·孟德尔 O.S.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