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两封信 (第1/2页)
伊迪斯回到圣詹姆斯广场的宅邸,连日紧绷的精神终于稍稍松弛。
凯莉娅女院的教务已经暂时交由副手打理,各项事务步入正轨。
先前参加的国际女子教育会议纪要印刷成册,经由跨海峡邮政陆续寄回英伦三岛。
她不少朋友在看到会议纪要后纷纷来信,询问她在巴黎的见闻与心得。
霍顿女士和布朗女士也在信中提及,伦敦社交圈近日对巴黎会议反响热烈。
圣詹姆斯广场的书房,一叠来自各方的书信随邮送达。
除去慈善基金会、女校管理者的公函,其中两封格外厚重,一封寄是查尔斯·达尔文的亲笔来信;另一封信封带着奥匈帝国布尔诺修道院特有的邮戳,来自格雷戈尔·孟德尔修士。
除此之外,还有几封信,分别来自剑桥纽纳姆学院的女学者、投身女工博物科普的女性友人,还有曾经与伊迪斯有过学术交流的高尔顿。
说起来,达尔文与孟德尔会特意致信于她,并非偶然。
二人与伊迪斯早已结下跨越圈层的学术私交。
早在数年前,伊迪斯便深深信服达尔文演化理论和孟德尔鲜少被世人重视的豌豆杂交实验理论。
一来二去,伊迪斯便和达尔文一家建立起深厚的学术交情。
她时常给达尔文寄去在UCL时的博物观察习作,达尔文也会将自己新出版的小册子、女儿整理的博物书目寄往圣詹姆斯广场。
巴黎女子教育大会召开之后,会议纪要辗转到达尔文手中,结合过往和伊迪斯的多年交流,才有了那封情真意切的亲笔口述书信。
达尔文致伊迪斯·班纳特小姐
亲爱的班纳特小姐:
感谢友人转寄给我女儿巴黎妇女教育会议的纪要,我已经读完您的相关发言。
在《人类的由来》之中,我曾写下两性心智差异的思考,这一点长久被很多作者片面截取,拿来论证女性不适合深度学术训练,宣称高强度学习会损耗女性的身体与生养的天职,这一类论调每每读来,都令我感到遗憾。
我依旧相信,遗传会在两性心智上留下痕迹,但我们绝不可把当下社会观察到的差异,全部简单归于先天禀赋。
环境、长久被剥夺的学习机会、自幼年起便被限定的人生期待,同样深刻塑造人的心智。如果仅仅拿着演化理论作为借口,拒绝给予女孩完整的教育,那便是对科学的误用。
我见过不少女性博物爱好者,她们对植物、昆虫、土壤蠕虫的观察细致入微,收集大量珍贵野外记录,可社会却极少给予她们公开发表、开展实验的机会。
女孩应当有权学习生理学、植物学,正如男孩一样,不必以“女性不适合解剖、不适合思辨”为由将她们隔绝在外。
凯莉娅女院兼顾谋生技艺与智识训练的道路十分可贵。
只是我也要提醒,生理的局限不容全然忽视,繁重工厂劳作之后再进行长时间脑力学习,必然会透支身体。
随信附上我女儿亨丽埃塔新近关于植物向性运动的小册子,倘若女院课堂可以用得上,我将十分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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