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文学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森林文学 > 逆宋 > 第五章 寇三郎君

第五章 寇三郎君

  第五章 寇三郎君 (第2/2页)
  
  “原来如此。大官人博学多才。”
  
  春梦抿嘴一笑,带他进到院内。
  
  共三四间房。最大那间八角屋便是汤室。
  
  春梦往边上两间房里唤了几声,过来了三四个粗使丫鬟。
  
  进到外间更衣室,她说道:“郎君请入内沐浴,奴在外头听唤”。寇显忠不知时下富贵人家洗澡是什么规矩,看了下那几个丫鬟,迟疑了下,说道:“姐姐们请一并出去吧,我自浴即可。”
  
  春梦抿嘴笑道:“我家郎君的家法严,她们不敢不听。”出去了。
  
  那几个丫鬟便近前为他解衣。
  
  今日不像昨夜逃命,累的多在腿脚上,然全神贯注之下,寇显忠也不免有些疲乏。既来之,则安之,就索性任她们动手。里外脱个干净。丫鬟们前呼后拥着,扶他进了内间。
  
  棉帘掀开,热气氤氲。只见白石砌成的浴池,浮着花瓣,四壁山水人物被洇得模糊。池边几个盛药汤、香汤、清水的木桶,旁置长短木凳。黄铜炭盆里烧着炭,驱尽了室外寒意。
  
  丫鬟们搀他下到池中。
  
  穿越以来,寇显忠还没洗过澡,被那漫过腰腹的热汤一浸,这两日积下的酸乏,顿从骨头缝里丝丝缕缕地往外冒。这久违的舒畅,让他情不自禁地长长出了口气,往后一靠,闭上了眼。
  
  泡得多时,丫鬟们搀他长凳上坐了。舀起药汤轻淋,为他涂抹皂团,两个年少的持细葛巾,轻揉慢搓。几个莺燕绕后蹲前,尽是忙个不停。泥垢厚处,便多揉几遍。
  
  寇显忠任着她们摆布。只觉何止这两日,连以往积在身上的泥垢,仿佛也随着指尖的推揉,在一层一层褪去。
  
  如此搓了三四遍,才搓干净,头发也洗了。几个丫鬟个个累得娇喘吁吁,用清水为他冲过,擦拭干了,乃才扶他出到外间。衣物、配饰等都已取来,穿花拂柳般地又为他穿戴。
  
  衣饰皆用熏笼烘过,穿戴间,带出淡淡的清香。
  
  收拾停当,春梦从外进来,打眼一看,目露异色,赶忙捧了铜镜请他自赏。
  
  寇显忠落目上去,但见镜中人二十余岁,浓眉大眼,神气内敛,头戴黑暖帽,耳边簪红绢花,六尺上下身量,筋瘦骨硬,着一身簇新的鸦青色细布直裰,腰束紫勒帛,挂着香囊诸物。整个人从里到外焕然一新,连那张饱经风霜的面孔,似乎也因这一洗而清朗了几分。
  
  说来寇家贫寒,没有镜子,寇显忠这还是头次清晰地看到“自己”的相貌。
  
  那镜中人,陌生,又依稀存着昔日神气的痕迹。
  
  看着,看着,他恍恍惚惚,前世与今世,两张面孔重叠,不辨镜中谁人了。
  
  春梦掩口笑道:“郎君这般一收拾,换了个人一般,像个读书先生了。”
  
  两张面孔慢慢合到一处,神貌交融,终至镜中唯余一人。
  
  寇显忠心神定住,看了看双手,指缝里再没有榆塞的泥、管事的血,只余一股若有若无的兰草香。穿越以来的种种、这两天的惊心动魄,一齐涌上心头。
  
  他百感交集,一笑说道:“姐姐,可知古今最难为人的,就是读书人三字!”
  
  “郎君此话怎讲?”
  
  “这世上,最没用的便是读书人,最有用的也是读书人。”
  
  春梦哪知他这话真意?又抿嘴笑了笑:“我家郎君已在暖阁等候,郎君请随奴来吧。”
  
  雪花稀了,风犹凛冽。
  
  寇显忠步出汤室,浸浴积下的余温尽去。冷风一激,他精神陡长。一脚踏落院中的青石板地面,足底那份沉实,蓦让他有种不真切的错觉生出,好似直到此刻,才算踩在了实地上。
  
  ……
  
  暖阁便在厅事堂的西边。
  
  春梦回了厅事堂。
  
  秋鸿掀开门帘,寇显忠步入阁中。
  
  萧衍卿靠在东边交椅上,不知在琢磨什么,见他来到,站起相迎,走了半步,停将下来,细细打量,称奇不已:“贤弟这一收拾,可谓‘焕、焕、焕乎其’什么鸟来着了!方才贤弟堂上那副穷样,不瞒贤弟,我真当是哪儿来的乞儿!这会儿说是贵家公子,也有人信了!”
  
  “大官人想说的是‘焕乎其文章’么?”
  
  萧衍卿一拍巴掌:“对,对!就是这句!贤弟果是能书会写,文武双才!”
  
  此语出自《论语》,是孔子赞尧功业的话。萧衍卿却用来形容自己沐浴后,未免离谱!转念想起适才春梦“我家郎君说”云云,老练解释“湢”字何意的样子,再看这萧衍卿外披狐裘,红袍绿带的豪横打扮,又听事堂上那首诗和“播郎”的风雅落款闪回,他隐约明白了些什么。
  
  “大官人过誉了。”寇显忠心中想着,面上拱手道。
  
  “贤弟,我与你一见如故,怎还如此见外?”萧衍卿拉他到靠西交椅坐下,倒退两步,叉腰点头,“焕乎其文章、焕乎其文章!”令侍立的夏鳖,“倒酒!”
  
  待酒斟好,又令夏鳖、秋鸿,“出去!鹤翁若到,放进来,余人概不许入!”
  
  夏鳖、秋鸿弓身退出。
  
  “这酒是去年的枣酒,贤弟尝尝,暖暖胃。”萧衍卿举起金盏,就着羊头签,自饮一杯,又笑道,“令堂、尊嫂,已遵贤弟嘱咐,令秋鸿接进来了,也正在沐浴。贤弟稍候便可见了。”
  
  “多谢大官人……,员外。”寇显忠心下透亮,萧衍卿刚还威胁杀自己,这时变得热情,无非为抓内奸,便道过谢后,又是开门见山,“敢问员外,有内奸此事,员外当也有察觉了吧?”
  
  萧衍卿将酒杯往桌上一拍,骂道:“直娘贼!贤弟,实话与你说,哥哥身边确有奸人!昨夜走盐,我早与三汊寨打好招呼。不意西浦寨横插一杠。一得消息,老子就知,这不仅是背后有小人搞鬼,并且老子身边必也出了奸人!
  
  “只这奸人,我想来想去,唬不准是哪个狗崽子。正琢磨着怎么把他揪出。”哈哈大笑,“就得了贤弟此策,真及时雨也!让哥哥拨云见日。得了贤弟相助,这奸人定能揪出的了!”
  
  “员外打算何时动手?”
  
  萧衍卿咬牙说道:“依贤弟之意,且先等上十天半月。时机到了,再入他娘的动手!”
  
  “员外既有定见,显忠随时听候吩咐。”
  
  萧衍卿笑道:“自家兄弟,甚么吩咐不吩咐的?贤弟,你的差事,我也想好了。凭贤弟胆谋机智,做个祗候、干办也是屈才。只为要行你那策,须得在外头走动。贤弟能书会写,明面上便委屈先做个邸店写算,如何?我这几处铺中,就数邸店人杂,正方便那奸人寻上门来。
  
  “再则,贤弟既已入我宅中,村子就不必回了!邸店那边,贤弟一家也可暂先安身。等过些日子,事情办妥,我给贤弟寻下体面住处,再搬不迟。这叫两全其美,贤弟何意?”
  
  寇显忠起身致谢:“员外思虑周全,显忠感激不尽。请员外放心,这内奸,定当为员外揪出。”
  
  “哈哈!贤弟,写算是个权宜差事,月钱不能按此算。先委屈贤弟月例足陌十千,可乎?”
  
  这一语入耳,寇显忠颇是感慨。
  
  他倒不是感慨这十贯钱如何,只想那昨日,还在为两三贯例钱烦闷,却萧大官人一句话,便就十贯足陌月入。而这,还仅是豪门一个门下办事者的份例。
  
  只也不知,是该叹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还是该叹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萧衍卿拽出桌边暗屉,抓了两锭银子扔到案上,又笑道:“贤弟,这十两浓调花银,你先拿着。与令堂、尊嫂扯几身好衣裳穿,买些好酒肉吃。也算哥哥的一点心意。”
  
  “员外厚俸已是愧领,怎敢再受馈赠。”
  
  萧衍卿见寇显忠只扫了眼银子,没甚热切之色,心中一动,却不提,张大了眼,情深意切地说道:“贤弟,你今日推着令堂进城,是担心两寨的人杀个回马枪吧?足见贤弟孝心。以往不说了,今既你我兄弟投缘相交,便不可再短了令堂吃用。
  
  “况贤弟辽来户,还欠了李五那厮几贯例钱,也正可从这银子里出!莫推辞了!”又笑道,“那李五狗眼看人低,哥哥本待将他抓来,叫他给贤弟磕头,后来一想,不如贤弟‘衣锦还乡’,亲去料理了他,才是好汉子所为,方称痛快。便权且留下了他,待贤弟自去出气。”
  
  寇显忠放下酒杯,抬头来瞧萧衍卿。
  
  萧衍卿摸着胡须,笑吟吟的,也在看他。
  
  一个洗澡的空儿,萧衍卿就把他的底细摸清了!
  
  “员外,某求见!”暖阁外,一个粗急的声音传来。
  
  ——
  
  1,祗候、干办:都本是官称。祗,恭敬之意;干办,办理之意。前者,民间用来称呼富贵人家养的贴身长随之类;后者指富贵人家在外办事的人。
  
  2,足陌十千:足、省相对。省陌通常七百七十文一贯,为常用;足陌实足千文一贯。宋时乡村一亩地年收三四贯省;一个禁军士兵年入约三四十贯省。城市底层零工、小贩、杂役等,日入约数十到百文;技术工匠日入约二三百文;小商贩日入约百文到二三百文。
  
  3,浓调花银:宋时,银子的成色已分得很细,十余种,浓调花银位列第二,成色为九十九分九厘,仅次成色十足的金漆花银。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在木叶打造虫群科技树 情圣结局后我穿越了 修神外传仙界篇 韩娱之崛起 穿越者纵横动漫世界 不死武皇 妖龙古帝 残魄御天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杀手弃妃毒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