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安排后事,还清债务 (第2/2页)
“按四十年计算,一次性付清。老爷子老太太如果真能住满四十年,那是他们命硬福厚。如果住不到那么久,多出来的钱就当捐给养老院了。”
院长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两沓现金的厚度,又抬头看了一眼林默,然后低头翻开计算器按了一会儿,抬头说合同可以签,按四十年一次性缴费,享受相应的配套服务。
林默在合同上签了方磊的名字,站起来跟院长握了一下手,全程没有多余的寒暄和客套。
办完这些之后他在附近找了个小旅馆住了一晚。
旅馆条件一般,床单洗得发白,但还算干净。他洗了个澡,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看了一会儿,然后关灯睡觉。
第二天一早买了返程的票。
回程的长途大巴上他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田野和房屋一帧一帧地向后滑去。
麦田绿油油的,远处的村庄缩成一个个小点,偶尔闪过几棵孤零零的大树。脑子里没有想太多事情,只是觉得方磊那辈子的账他总算替他还清了。
方婷那边的事,也不着急。
那笔两万块的“赎金”他没给,方婷的手机再也没有响过,但他知道她一定还会再打来。
贪婪的人永远不会甘心放手,尤其是在尝到过一次甜头之后,那种不劳而获的快感会让她的胃口越来越大,胆子也越来越肥。
等她自己找上门来再说。
林默闭上眼睛,靠着车窗睡了一觉。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眼皮上,温热干燥,像被子晒过之后残留的那种味道。
大巴在高速上平稳行驶,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在车厢里回荡,邻座的大爷打起了呼噜,前排的小孩在吃薯片,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林默在睡梦里动了动嘴角,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风波落幕的第三天下午,慵懒的日光透过出租屋薄薄的玻璃窗,斜斜洒落在床榻上。
方婷正四仰八叉地窝在柔软的被褥里,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屏幕里喧闹的背景音乐充斥着整间小屋,日子过得松弛又惬意,丝毫没有半点此前“被绑架”的惶恐与狼狈。
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旧的浅粉色真丝吊带睡裙,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锁骨。长发乱蓬蓬地散在枕头上,几缕发丝被午后阳光照得泛着暖棕色的光泽,贴在她微微泛着油光的额角。
她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捏着被角,指甲上涂着已经斑驳脱落一半的浅紫色指甲油,露出底下参差不齐的甲缘。
这两年她早已习惯了心安理得地啃食家人,闯祸有人兜底,欠债有人偿还,哪怕家底被自己挥霍一空,她也从未有过半分愧疚,只觉得是家人理所应当的付出。
她那双杏核形的眼睛盯着屏幕上扭来扭去的主播,偶尔跟着笑两声,嘴角歪向一边,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可那笑意从没真正抵达眼底,薄薄一层浮在表面,底下是日积月累养出来的理所当然与麻木。
就在她沉浸在碎片化的娱乐之中时,一通突如其来的亲戚电话,瞬间打破了这份安逸。
“婷婷,你知不知道,你哥回来了!而且你哥这次出息了,把家里之前欠的所有外债,一次性全都还清了!”
电话那头亲戚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与赞叹,字字清晰地钻进方婷的耳朵里。
方婷指尖滑动屏幕的动作骤然一顿,整个人瞬间僵住,脸上的松弛惬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错愕。
她下意识地蹙起眉头,眉心拧出一道浅浅的竖纹,那颗没涂匀指甲油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落下去。她坐直了身子,睡裙的肩带从肩头滑落一截也顾不上拉,整个人像被人从温水里猛地拎出来丢进冰水里,浑身激灵了一下。
在她的认知里,刚出狱的大哥一无所有,无权无势无积蓄,不过是个靠打零工糊口的底层苦力,勉强养活自己都难,怎么可能突然有钱,还清家里日积月累的巨额欠债?
她脑子里飞速翻捡着关于方磊的一切记忆,那个从小替她背锅、替她挨打、替她坐了两年牢的男人,在她印象里永远是那副闷葫芦似的模样,低着头,咬着牙,像一头被蒙了眼的驴,只会闷声干活,从不会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方婷来不及多想,匆匆挂断电话,紧接着飞速翻找通讯录,接连拨通了好几位近亲的电话,逐一开口核实消息。
她打电话的时候手指有点抖,拨号键按错了两回,嘴里小声骂了一句脏话,又重按。
可得到的答案出奇一致,每一个亲戚都在说着同样的话。
方磊回来了,一改往日的落魄拮据,手里握着一笔不小的资金,将家里抵押房产、网贷欠款、各类外债全部结清,彻底抹平了家里所有的债务窟窿。
有个亲戚还多嘴添了一句。
“你哥这回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说话办事利索得很,问他在外面做什么也不肯细说,只说是做点小生意赚了钱。”
一遍遍的核实,彻底坐实了这个消息。
方婷缓缓放下手机,脸上的神情层层变幻,从最初的茫然困惑,慢慢转为满心的不悦。
心底像是堵了一团潮湿沉闷的棉絮,压抑又憋屈。她咬着下唇,牙齿在嘴唇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那双杏核眼微微眯了起来,瞳仁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靠在床头,一条腿蜷起来抵着胸口,另一条腿伸直了蹬在床尾,睡裙的下摆被她蹬得堆在大腿根部,露出一截白晃晃的大腿。
随即,一股焦躁的火苗从心底悄然窜起,顺着血脉飞速蔓延,最终彻底燎原,化作滔天怒意。
那种感觉,像是有人端着滚烫的热油,在她心口反复晃荡灼烧,每一寸情绪都被怒火裹挟,燥热又窒息。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变得短而急促,鼻腔里喷出来的气息都是热的。
她几乎是带着满腔戾气,咬牙切齿地拨通了方磊的电话号码。
拨号的时候她手指戳在屏幕上戳得啪啪响,像是要把那串数字戳穿。
电话铃声只响了三下,便被顺利接通。
听筒那头一片沉寂,没有半点声响,安静得反常,完全没有以往的温和迁就。
那份沉默像是一堵无形的墙,隔着信号和空气,从听筒里渗出来,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耳朵上。
这份沉默,彻底点燃了方婷积压的怒火。
她不等对方开口,率先拔高声调,尖锐的嗓音带着十足的理直气壮,裹挟着浓浓的质问与不满,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说话的时候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起来,跪在被褥上,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指着手机屏幕,像是指着方磊的鼻子在骂。
“哥!你把家里所有的债都还清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你那些钱到底是哪来的?!”
她语速极快,带着极强的指责意味,仿佛方磊还债这件事,是十恶不赦的过错。
她说话的时候嘴唇翻动得飞快,舌尖抵着上颚,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弹出来的,带着一股不容辩驳的蛮横。
不等对面回应,她又带着满腹委屈与愤怒,厉声质问。
“你有钱还债,有钱填补家里的窟窿,偏偏没钱救我?!我前两天差点死在外面你知不知道!”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终于传来林默平淡无波的嗓音,听不出喜怒,清冷又疏离,彻底褪去了原主方磊往日的隐忍与迁就。
那声音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闷而远,隔着电波,却带着一种让方婷陌生的从容。
“看样子,你应该没事了。你人没事了就行,钱的事,以后再说。”
轻飘飘的一句话,彻底激怒了本就怒火中烧的方婷。
她的声调瞬间再度拔高,尖锐得像是被人狠狠拧紧发条、高速空转的齿轮,刺耳又急促,满是理所当然的蛮横。她跪在床上,整个人往前倾着,睡裙的领口垂下来,露出一片白腻的胸口,可她浑然不觉。
“什么叫以后再说?!我之前是真的被人绑架了!是我命大才能侥幸脱身,但凡对方心狠一点,你现在这辈子都见不到我了!”
“你倒好,手里握着钱不救亲妹妹,转头就大手大脚帮家里还债!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我是不是你亲妹妹?你以前最疼我的那份心到底去哪了?”
她噼里啪啦一顿指责,字字句句都在索取、都在抱怨,全然忘记了自己所谓的“绑架”根本就是自导自演的骗局,忘记了家里的巨额债务本就是她一手挥霍出来的烂摊子。
更忘记了两年前,是眼前这个哥哥替她顶罪入狱,葬送了自己的人生前程。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方磊有钱了,那钱就该是她的,凭什么拿去还别人的债。
在她扭曲自私的认知里,所有人都该无条件迁就她、纵容她、为她付出,一旦对方有半点不顺她心意的举动,就是亏欠、就是无情、就是过错。
说完这一大段话,她刻意停顿下来,憋着一股怨气,静静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