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雪域暂编师 (第2/2页)
指挥部里安静了两秒。
陈杰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困惑:“一千三百八十四……留了一百二十八,走了大概不到十分之一。司令,这……这不对吧?哪有这么打仗的?一个旅的俘虏,九成多要投敌?”
余洁琳苦笑了一下:“我也觉得不对。但事实就是这样。我问了几个坚持要回家的,理由千奇百怪。有的说家里有老婆孩子,有的说自己是高种姓,不能跟我们东方大国混。有一个最离谱的,说他家养了一头牛,如果他不回去,牛会饿死。”
陈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田超超在旁边接了一句:“我打了二十三年仗,头一回见着这种场面。当年打日本人,俘虏的伪军都没这么利索。”
沈康坐在桌子后面,一直没说话。等所有人都不吭声了,他才开口。
“一千三百八十四个人,暂时先编成一个师。”
陈杰猛地抬头:“司令,一个师?”
“对。就叫雪域暂编师。”沈康站起来,走到地图前,“这批人里面有炮兵、工兵、通讯兵、坦克手、汽车兵、机械师。技术兵种占了将近百十号人。把他们编进——炮兵团,通讯营,坦克营。剩下的编入工兵营和辎重营。”
他转过身,看着陈杰和田超超。
“一师原副师长陈顺超调任雪域师师长。”
陈杰愣了一下:“陈顺超?那一师副师长谁干?”
“对。调陈顺超任雪域暂编师师长。一师那边,副师长暂时先空着。”
“那副师长呢?”
“藏兵旅原副旅长,马雨飞调任雪域师副师长。”沈康顿了顿,“这小子懂山地战,也懂藏南的地形。让他给陈顺超当副手,两个人搭配,一个管训练,一个管作战。”
田超超皱了皱眉:“司令,这个暂编师……可靠吗?毕竟是一千多号阿三士兵,万一哪天反水……咱们吃不了可也兜不走啊!”
“所以我让你去办一件事。”沈康看着田超超,“从一师和藏兵旅抽一批连排级干部,全部调到暂编师去。每个连配一个指导员,每个营配一个教导员。这些人的任务,不是打仗,是看着、盯着、管着。同时,也教他们。”
“教他们什么?”
“教他们认字,教他们说中国话,教他们什么是军规军纪。最重要的是——”沈康顿了顿,“五百年前,他们作为我们的属国。我们才是一家人,而且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他走到桌前,拿起余洁琳送来的名册,翻了几页。
“这批人,以后就是我们的人了。陈顺超整编的时候,把原来印军的连排建制全部打散,重新编。不能让同一个地方的人扎堆。一个连里,旁遮普人、锡克人、廓尔喀人,都给我混着编。谁跟谁都不是老乡,就抱不了团。”
“是。”
“还有——”沈康叫住转身要走的田超超,“告诉陈顺超,整编期间,每天吃两顿白米饭。有肉。菜里放足了油和盐。”
田超超愣了愣:“司令,咱们自己的部队才吃两顿干的……”
“咱们的部队是自己人,苦惯了。他们是新来的,先让他们吃饱。”沈康的声音很平,“吃饱了,才有力气训练。吃好了,才不会想家。”
田超超没再问,转身出去了。
陈顺超接到调令的时候,正在一师师部看铁砧山战斗的伤亡报告。他是浙江余杭人,王埔六期,打了十几年仗,从排长一路干到副师长。接到调令,他愣了半天,问田超超:“司令让我去带阿三们?”
“对啊。”
“一千多号阿三士兵?”
“对啊。”
“不行!我不干!我要去找司令。”陈顺超气势汹汹的刚想去找沈康。
“司令说了,你干不干的....都得干!要么你自己乖乖的去上任,要么司令当着阿三们的面,踢你的屁股。屁股踢烂了踢栾蛋,总之踢到你上任为止。”
于是,雪域暂编师的整编从十月二十五日正式就开始了。
陈顺超第一天走进战俘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群衣衫不整、纪律涣散的阿三士兵。他们蹲在地上,有的在晒太阳,有的在抓虱子,有的用印地语互相骂着玩。看见陈顺超进来,有人站起来,有人继续蹲着,还有人冲他笑了笑。
陈顺超站在营房前面的空地上,扫视了一圈。他没有说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藏兵旅的一个参谋。
“念。”
那个参谋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大声用印地语念了起来。念的是暂编师的编制和待遇——每天两顿干饭,一顿稀饭。每月军饷按东方大国部队标准发放,比三哥高两成。一年内举办不少于三场相亲大会,找老婆也好,找小老婆也好,只要够本事,找几个都不干涉。一年之后,愿意留的留,愿意走的走,绝不勉强。
念完之后,营地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个印度兵站起来,用印地语喊了一句什么。那个参谋翻译:“他说,能不能现在先举办一场相亲大会?”
陈顺超嘴角抽了一下,但忍住了。“告诉他,相亲大会没有,大米饭和咖喱管够。”说着陈顺超扭头,对着身后说到“让库马尔开饭。”
那天中午,一千三百八十四名印度兵吃到了他们成为暂编师士兵的第一顿饭——白米饭加羊肉咖喱,还有一勺炖得烂熟的扁豆。
马雨飞是在第二天到的。他是藏兵旅的副旅长,门巴族和藏族的混血,从小在雪域高原南麓长大,会说三种语言——门巴语、藏语和印地语。他一到营地,就被阿三们给围住了。他们听他说印地语,一个个眼睛都亮了,像见了亲人一样。
马雨飞没有跟他们客气。他找了一把椅子,坐在营地中间,问阿三:“你们想不想学东方大国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