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离别与异化的心灵」 (第1/2页)
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一片昏暗。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外面风吹过木架的细微声响。
旁边空荡荡的。
那个总是躺在我身边的温暖躯体不见了。手摸过去,垫子上冷冰冰的,连残留的体温都没有。
原本应该躺在那里的鲁迪乌斯不在。
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像是在魔大陆的野外醒来,发现周围有魔物靠近时的那种心悸。
现在的感觉还要更糟糕。
我直接掀开盖在身上的毯子,连鞋子都没顾得上穿好,慌慌张张地爬了起来。
鲁迪乌斯去了哪里?
脑袋里一片混乱。
刚才发生的事情像碎片一样在脑海里闪过。父亲大人对鲁迪乌斯说了那些话,把我推给了他,就像是处理掉一件不需要的行李。在那之后鲁迪乌斯就不见了。
难道他抛弃我了?
因为我太没用了,因为父亲大人那样强塞给他,所以他觉得我是个麻烦,自己一个人悄悄离开了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我的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
我一把抓起放在枕头边的剑,连剑带鞘抱在怀里,跌跌撞撞地冲向帐篷的出口,一把掀开了门帘。
「大小姐,你要去哪里?」
门口传来低沉的声音。
基列奴正盘腿坐在营火旁边,手一直搭在腰间的剑柄上。
「鲁迪乌斯呢?他去了哪里?」
基列奴抬头看着我,神情和平时一样平静。
「鲁迪乌斯去找菲利普大人商谈了。」
「我要去找他!」
我刚想迈步,基列奴高大的身躯就挡在了我面前。
她伸出手,拦住了我的去路。
「让开!基列奴!」
我呲着牙,手下意识的放在了背后的剑柄上。
「不行,大小姐。」基列奴摇了摇头,语气毫无波澜,「鲁迪乌斯离开前特意交代过我,说大小姐可能会被坏人盯上,让我留在这里保护你。」
听到这句话,我愣在原地。
基列奴的手臂挡在前面,纹丝不动。
我知道自己现在的力气根本推不开基列奴。
鲁迪乌斯没有走。他还在这个营地里。他甚至在离开前还挂念着我的安全,特意让基列奴来守着我。
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难以忍受的酸楚。
我后退了一步,转身走回帐篷里。
基列奴跟着我走了进来,把帐篷的帘子拉严实,阻挡了外面的冷风。
帐篷里重新变得昏暗。我抱着膝盖坐在垫子上,把头埋在臂弯里。
眼泪不自觉地就掉了下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呐,基列奴,你说,为什么父亲要抛弃我呢?」
我把脸埋在膝盖上,眼泪不受控制地吧嗒吧嗒往下掉,打湿了布料。
「我不是已经变懂事了吗?」
「我明明已经不会和以前一样再乱打人了,我明明已经会听话了,我明明已经……」
我已经变强了。
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真的变强了吗?
我又想起了在赤龙下颚,噩梦般的那一天。
那个男人。那个叫奥尔斯帝德的龙神。
那只手轻易地贯穿了鲁迪乌斯的胸膛。鲜红的血喷涌出来,洒在干燥的泥土上。
鲁迪乌斯倒在血泊里,胸口有一个大洞。
当时的我什么都做不到。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手里握着引以为傲的剑,双腿却连迈出一步的力气都没有。
我已经两次看到鲁迪乌斯受重伤了,每一次我都像个没用的摆件一样站在旁边。
这样也能叫变强吗?
「……」
眼泪越流越多,视线变得模糊不清。我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不想让基列奴看到我这副没用的样子。
基列奴伸出粗糙的大手,揽住我的肩膀,笨拙地拍了拍。
「我虽然不擅长思考,」
基列奴粗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但我刚才也试着想了很久。我总觉得,菲利普大人并不是单纯的想丢下你。刚才在那里的对话,我总觉得怪怪的,有哪里说不上来。」
听到基列奴这么说,我猛地抬起头。
「那是怎样啊?!」
我大声地质问着,仿佛基列奴就是父亲一样。
「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就要抛弃我吗?!明明母亲和祖父大人都已经不在了,我作为女儿却不能留在这个家庭里吗?!」
祖父大人死了。那个总是大笑着摸我头的老爷爷不在了,母亲也不在了,父亲不接纳我。
我的家已经消失了。我满心欢喜地以为回到故乡就能见到家人,迎接我的只有无情的抛弃。
「这……」
基列奴低下头,兽耳无力地垂了下来。
「如果是这样……鲁迪乌斯……我现在只剩下鲁迪乌斯了啊!只有他能接纳我了啊!」
我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只有鲁迪乌斯还愿意拉着我的手,陪我走过魔大陆,带我回到故乡。
「一路走过来,我看起来反而才是最碍事的那个不是吗?!」
在冒险的时候,瑞杰路德保护我们,鲁迪乌斯负责交涉和出谋划策,还要在战斗中用魔术支援。
我呢?我只会挥剑,还会因为脾气暴躁惹麻烦。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剑士,是保护鲁迪乌斯的盾牌。
那一天面对真正的绝望时,我才发现自己根本不配被称为战士,因为我现在的剑完全派不上用场。
「……」
「我爱着鲁迪乌斯啊……但我在他身边,只是个会让他受伤的存在啊!我该怎么办才好啊!」
我不想离开他,我想永远留在他身边,我不想他再受一点点伤。
但我真的好怕有一天,他会因为我的无能而彻底死在我面前。
「那就去变强吧。」
「诶?」
我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她。
「你害怕鲁迪乌斯受伤对吧?你觉得菲利普大人瞧不起你对吧?这种事情,只要去变强就能解决了吧。」
基列奴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那我该怎么去……」
「你要是想变强,想把鲁迪乌斯眼前的敌人全部扫开的话,就和我一起去一个地方,磨砺你的剑吧。」
磨砺我的剑。
我知道基列奴的意思,她一直想带我去那里。
去剑之圣地,去让我接受真正的剑神流训练。
「那样我不就……」
要离开鲁迪乌斯了吗?
这句话还没说完,基列奴突然严厉地打断了我。
「艾莉丝!你那眼泪是什么!一直以来,支撑你去挥剑的理由又是什么!」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在我的脑海里。
我愣住了。
我真正开始认真挥剑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打败那些嘲笑我的人吗?是为了在祖父大人面前炫耀吗?
全都不对。
「……为了保护鲁迪乌斯。」
是的。
这是我唯一的理由。
「你想保护鲁迪乌斯,但你现在,凭你手中的剑,能保护好他吗?能让他不再受伤了吗?」
基列奴的质问直击灵魂。
我看着自己放在旁边的无名爱剑。
这把剑能挡住龙神的手吗?能挡住那些足以致命的攻击吗?
答案很清楚。
「……不能。」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一直笼罩在心头的迷雾突然散开了。
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明了。
我确实下定了决心要保护他,我实际上什么都做不到。
将来若是再遇到龙神那样的敌人,我也只能像上次那样,浑身发抖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鲁迪乌斯被杀死。
光是不甘心有什么用?继续留在鲁迪乌斯身边,我不仅会拖累他,甚至会让自己的剑术彻底停滞。
因为只要他在身边,我潜意识里就会依赖他。
只要我能变强就好了。
只要我变成比任何人都要强的剑士,就能名正言顺地一直待在鲁迪乌斯身边了。
只要变得比任何人都强,把所有威胁到他的敌人全都砍倒,就能一直待在他身边了。
到时候,父亲也不会再瞧不起我,鲁迪乌斯也不用再为我受伤了。
脑子里的思路一下就顺畅了。
我抬起头,直视着基列奴的眼睛。
「我要去变强。」
眼泪已经干了,心里只剩下一个绝对不能动摇的念头。
基列奴看着我,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点。
「已经决定了吗。那鲁迪乌斯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
交代?
怎么交代呢。
跟他说我要去修行,让他等我几年?
不行。
如果看到他的脸,我肯定会舍不得走。
如果他挽留我,我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瞬间就会崩溃。
所以,绝对不能直接告诉他。
明天就要成年了。
我已经是个大人了。在离开之前,我想把属于我的东西给他。
「我……会先等他回来。」
我在脑海里描绘着他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容的脸,脸颊忽然有些发烫。
心脏跳动的速度加快了。
「基列奴,等鲁迪乌斯回来了,你能暂时离开一下吗?我……有些事情,要和鲁迪乌斯说。」
基列奴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站起身走出了帐篷。
「我明白了。」
★★★
帐篷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地上的垫子和被子整理好。
把衣服稍微拉扯了一下,缩进被窝里。
时间过得很慢。外面偶尔传来巡逻人员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帐篷的帘子被掀开了,跟着进来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鲁迪乌斯。
他走到垫子边,看到我的被子是空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慌忙转过头,四处张望。
我从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轻手轻脚地靠过去,然后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他。
把脸贴在他那不算宽厚的背上,闻着他身上淡淡汗水的气味。
「鲁迪乌斯……」
我在他耳边轻声呼唤。
他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像是被吓到了一样转过身。
「什……什么啊,艾莉丝你原来在啊,不要忽然从后面抱过来啦,很吓人的。」
他拍了拍胸口,用那种一如既往的、带着点无奈的语气说着。
我没有松手,依然紧紧盯着他。
「鲁迪乌斯,你刚才去做什么了?」
「和菲利普大人稍微聊了一下。」他移开视线,语气有些飘忽。
「他说什么了?」
「……」他闭上了嘴巴。
「为什么不说?」
「这个嘛……」
他看起来有些困扰,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来搪塞我。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心里的火气反而消散了。
不管父亲大人说了什么,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已经做出了决定。
「算了,那种事怎样都好。」
我松开抱着他的手,走到他面前,认真地看着那双绿色的眼睛。
「鲁迪乌斯,我问你,我在这段旅行里,是很碍事的存在吗?」
我的手在身侧紧紧握成拳头。其实我很害怕听到他的回答。
「没有那种事,艾莉丝很强大也很帅气,很厉害的。」
他几乎是立刻就回答了,语气非常肯定。
听到他这么说,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哪怕这只是安慰我的谎话。
「明明我不是个能保护你的战士?」
「和战士什么的都没关系,艾莉丝就是艾莉丝,是特别的。」
特别的。
「我是特别的吗?」
「没错哦,艾莉丝对我来说是特别的。」
「是吗.....」
那只稍微有些冰凉的手掌贴在我的脸颊上,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皮肤。
我闭上眼睛抱住他的手掌,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温柔。
「呐,鲁迪乌斯,我想......」
过了一会,我睁开眼睛仔细看他的时候,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他的眼神不太对劲。
那双眼睛里看不到往日的灵动和狡黠,也没有平时看着我时那种色眯眯的光芒。
那是一双空洞的眼睛。
就像是灵魂已经不在这里,只剩下一具躯壳在做出本能的反应。
他在想别的事情。
这种感觉让我心头一紧。我忽然觉得有些害怕。
眼前的鲁迪乌斯明明还是那个人,感觉上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那种困惑的感觉,顺着他的指尖传到了我的皮肤上。
刚才父亲大人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难道是因为我被强塞给他,让他感到痛苦了吗?
或者说,他其实根本不想接纳我,只是在勉强自己安慰我?
这种空洞的眼神,就像是在无声地拒绝我。
一阵强烈的畏缩感袭来。
他在勉强自己。
即使自己已经这么痛苦了,还要因为顾及我的心情,勉强做出温柔的样子来安慰我。
我太差劲了。
我不仅帮不上忙,反而还在这个时候向他索取安慰,逼着他来照顾我。
继续这样下去不行。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我想要从他身边退开,肩膀往后缩了缩。
肩膀被抓住了。
鲁迪乌斯的手指微微用力,阻止了我的后退。
「我都可以的。」
他的声音依然很温柔,在这昏暗的帐篷里,听起来却却莫名的沉重。
「艾莉丝,只要按照你的感觉来就好。你现在一定很痛苦吧?我会接纳你的,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止你。」
我愣住了。
他是在说我痛苦吗?
明明有着那样空洞眼神的人是他自己。
他此刻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座随时会崩塌的沙堡,却还在这里拼命地装作没事人的样子来安慰我。
刚才在那段离开我的时间里,他都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种不安的模样。
有什么办法呢?我用我不太灵光的头脑一直想着。
.........
如果是亲密接触的话,说不定能让鲁迪乌斯好受一点?毕竟他平时那么喜欢做色色的事情。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冒出来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在魔大陆的时候,瑞杰路德曾经说过,人在极度疲惫或是痛苦的时候,需要能够温暖身体和心灵的东西。
如果让他如愿以偿,他是不是就能暂时忘记那些痛苦,眼神是不是就能恢复一点光芒呢?
这里面当然也有我私心的成分。
我想完完全全地属于他一次。在踏上那条看不到尽头的修行之路前,给我自己留下一个绝对不会后悔的回忆。
我抓住他放在我肩膀上的手。
「明天就是我十五岁的生日了。」
我看着他,用尽量平静的声音说。
「我想要的生日礼物,是鲁迪乌斯。」
不等他反应过来,我双手用力,直接把他推倒在垫子上。
他倒在垫子上,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有些惊讶。
「可以哦。」
他没有拒绝。
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只是顺从地躺在那里,任由我跨坐在他身上。
我笨拙地解开衣服的扣子。手指有些发抖,怎么也解不开。
鲁迪乌斯伸出手,覆盖在我的手背上,动作轻柔地帮我解开他自己的衣服。
那双绿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我,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接纳了我的所有任性和举动,温柔地引导着我。
我们在帐篷的阴影里交叠在一起。
这是我们第一次结合。
脱去衣服的动作显得笨拙又急切。
他伸出手臂,把我拉进怀里。
他的身体很热,心跳得很快。
肌肤相亲的感觉很奇妙。这还是第一次我们完全没有阻隔地拥抱在一起。
他的手在我的背上抚摸,温柔地引导着我。
身体显然很兴奋,他有了明显的反应。
这让我稍微安心了一点。他还是那个有一点好色的鲁迪乌斯,身体很诚实。
接吻的时候,感觉到了很甜美的滋味。
这是我在魔大陆旅行时无数次幻想过的场景,如今终于变成了现实。
过了一会儿,当两人的脸颊拉近,我睁开眼睛看他的时候,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他的身体很兴奋,动作也很温柔。
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依然像一潭死水,看不到底,也没有任何光亮。
他并没有「看」着我。
或者说,他看着我,灵魂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就现在做这样的话,对鲁迪乌斯来说似乎不是太好的事情。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也许我不该在这一刻强求他,也许现在的他需要的并不是这种亲密。
这份犹豫只存在了一瞬间。
因为我对鲁迪乌斯爆发的爱意,已经彻底压过了那些不对劲的感觉。
哪怕他只是在尽力迎合我,我也不想停下来。
因为过了今晚,我就要离开他了。
在这一刻,我想完完全全地感受到他,想把这具身体的温度刻在脑子里。
「-」
帐篷里的温度逐渐升高。
一切终于结束了。
我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逐渐平缓的心跳声。
他睡着了。
呼吸很均匀,脸上那层疲惫的面具稍微褪去了一些,露出了一点符合他年龄的幼小睡脸。
那道原本不该属于他的伤疤,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很刺眼。
银色的头发散落在垫子上。
我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颊。
真好看啊。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一直这样看着他睡着的样子,每天早上都在他怀里醒来。
我小心翼翼地从他身上起来,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穿好。
这样就行了。
这样我就能下定决心了。
今天之后,我就要踏上旅途了,可能很长时间之后才能再见到鲁迪乌斯。
我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告别呢?
嗯......
这种时候,故事里的剑士都会默默离开。
不过,鲁迪乌斯应该不喜欢那种做法吧。
旅行期间,他也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要做到报告、联络、商量等动作。
我离开的理由并不是想让他讨厌自己。
若是只留下来一句话就离开,那好像也不是很对。
鲁迪乌斯现在的心情不知为何,好像很低落。明明刚才应对我时都是像母亲一样的温柔的态度,但是总是能让人隐隐约约察觉那有些灰暗的底色。
而且鲁迪乌斯想的其实很多,若是只留下来一句话,说不定他会产生很大的误会,因为我不擅长表达。
好。
就留下一封信吧。那样一来,鲁迪乌斯一定能够理解。
★鲁迪乌斯观点★
我睁开眼睛。
我平躺在垫子上,视线盯着昏暗的帐篷顶部。
首先浮现在脑海里的感觉是「愉悦」。
这是当然的,毕竟是刚做完那档子事的第二天,这具身体还是第一次,肯定相当愉快。
随后这种感觉就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情感,是「空洞」。
从那个晚上回来之后就一直揪着我不放的感觉。
身边的位置空荡荡的。
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那个总是带着好闻体香的红发少女。
我伸出手,在旁边的毯子上摸索了一下。布料冷冰冰的,显然那个人已经离开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对于这个状况,我并没有感到太过意外,脑袋里出奇地平静。
对于这个空荡荡的早晨,我早就在心里做好了准备。
因为在前世的记忆里,我曾经一模一样地经历过这个早晨。
那个时候,我们在跨越了整片魔大陆之后终于回到了故乡,迎来的却是残忍的现实。
在那天夜里,艾莉丝把自己交给了我。
然后第二天一早,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在桌子上找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话:我现在和鲁迪乌斯并不相配。
我以为她对我彻底失望了,以为她嫌弃我太弱小、嫌弃我无法保护她,甚至嫌弃我在面对龙神时的无能。
那个误解带来的巨大创伤,让我在后来的好几年里都像一具行尸走肉,连男人的基本功能都丧失了,整日沉浸在自我厌恶里。
后来也发生了很多苦涩的事情,我才理解那句话并不是我误会的那种意思
那这一次呢?
我的目光在昏暗的帐篷里扫视。
就在我昨晚脱下来的外套旁边,压着一张叠得不太整齐的羊皮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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