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灰鼠的末路」 (第1/2页)
夜晚的菲托亚难民营,像是死去了一样安静。
空气里弥漫着白天没能散尽的臭味,潮湿的泥土、人畜的排泄物、还有从某个方向飘来的可疑焦糊味。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烧焦了,也不想知道。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了大半,只有零星的火把插在路边的木桩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刚才和菲利普在帐篷里谈话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透,这个时候月亮已经升到头顶了。
体感上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吧。
这个时间点,正常的家庭早就该熄灯了。
哭累的艾莉丝应该还在睡,我处理完这边的事赶回去,应该还能赶上她醒来之后继续待在她旁边。
她那时候大概还需要有人在身边。
要是出了什么状况,就得拜托你了,基列奴。
我跟在菲利普身后,踩过泥泞的小路。
我们现在正要前往灰鼠帮所谓的据点。
我没穿那件标志性的灰袍,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黑色便服,白龙牙用布条缠紧背在身后。
「灰鼠帮现在有多少人?」
「明面上在营地活动的有九十多个,算上外围替他们跑腿的,加起来过百了。核心成员十七个,都是跟着佐尔坦从转移之前就在一起的老人,手上不干净的。其他人大多是灾后招进来的,原本只是为了吃口饭,但干的事也一样脏。」
九十多人,十七个核心。
我当初在罗亚的时候,灰鼠帮巅峰期大概也就这个规模。
那时候我管得很严,禁止他们碰人口买卖和那些太出格的事。
现在这帮人没了约束,算是彻底烂透了。
「那些武器呢?都是大流士给的?」
「大部分是。钢剑、皮甲、弩,都是王都军需库淘汰下来的旧货,但用在平民身上绰绰有余。佐尔坦每个月派人去王都交接一次,带回来一批补给,同时把劫来的财物送上去。」
每个月交接一次的话,大流士对这里的控制是持续性的,不是偶尔给点钱就完事。
这是个长期布局,难怪菲利普一直不敢直接动手。
「钱从哪里来?大流士该不会蠢到全额资助地痞流氓吧。」
「王都拨下来的救援粮,他们会截走一大半,剩下的才发下去。另一半在黑市倒卖,换来的钱一部分养手下,一部分上供给大流士。难民饿不死就行,反正阿斯拉王宫也不会来人细查。」
「这个国家,已经彻底烂掉了呢。」
我没什么话好说。
这办法简单又高效,卡住粮道就等于卡住了所有人的命。
难民想活命就只能忍着,出去告发也没用,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这里在发生什么。佐尔坦能坐稳这个位置,靠的就是这套运转方式。
「说起来,我一直想问。」
菲利普的脚步放慢了一些,侧过头来看我。月光被云层挡住,他的脸大半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当初你在罗亚城的时候,为什么要成立灰鼠帮?」
这问题来得有点突然。
我沉默了约两步路的工夫。
真正的原因肯定不能说。
难道要告诉他我在找龙神的情报,我在防备一个自称人神的神明?
菲利普是聪明人,但还没聪明到能接受这种东西的地步。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觉得在平稳的日子里安逸了太久,想尝试一下支配的滋味。」
听起来有点装模作样的感觉呢。
但敷衍菲利普这种老狐狸,太随便的理由反而会被他看穿。
不如说得半真半假,让他自己想象。
「仅此而已?」
「是啊。其实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沉默持续了约几秒钟的时间,菲利普忽然就笑了。
「所以说,就因为这一点,你和保罗一点都不像。我很难想象一个时年七岁的小孩,能动手杀人。某种方面来说,你是天才。」
天才啊....
这词听起来相当刺耳呢。
我可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天才,我只是比别人多活了一辈子,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有的时候还会被感性所支配,作出自己看来都很蠢的决定。
我只是个作弊者(Cheater)。
「或许吧。」
我随口应了一句,把视线重新移向前方。
话题到此为止,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
在前面的路拐了个弯,那顶帐篷的轮廓从黑暗中浮现出来,比周围的棚屋高出一大截,帆布被火光映成暗黄色。
「前面就是他们的据点了,就是那顶最大的军帐,看到了吧。」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顶帐篷确实扎眼,比周围那些漏风的棚屋高出两个头,四周还用沙袋堆了掩体。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正靠着木桩聊天,看起来相当漫不经心的样子。
看来佐尔坦的警惕性不算高,大概是觉得在这地方没人敢动他。
「看到了,外面只有两个守卫吗?」
「对。佐尔坦每天晚上都在那里喝酒,基本不会换地方。他的几个核心手下也都在,从下午到深夜,除了吃喝就是找乐子。」
每天晚上都待在同一个地方喝酒,还带着核心手下一起。
这人是觉得自己位置很稳,还是大流士给他的底气让他觉得没人敢来惹他?
真是傲慢啊。
不管怎样,这种固定的作息对我来说很方便。
「找乐子是指什么?」
我大概猜得到,无非就那些肮脏的东西。
但我想听他确认一遍,好让自己心里有点底。
「很难用话语说明呢。你自己亲眼看看如何?往侧面那扇窗帘子没拉严的窗看看就行了。」
我顺着他的指引看过去,侧面确实有一扇小窗,透出昏黄的灯光,布帘没有完全合拢,露出一道手掌宽的缝隙。
我压低身体,沿着阴影摸到那堆木箱后面。
调整呼吸,凑到那道缝隙前。
房间里灯火通明。
长桌上堆满了食物和酒瓶,佐尔坦坐在主位上。
和印象里阴暗的危险男人印象有所差别,他比上次见面时胖了一大圈,脸颊上的肉往下坠,油光满面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反胃。
他身边坐着两个穿着暴露的女性,布料少得几乎遮不住什么。
其中一个正往他嘴里喂水果,另一个靠在他肩膀上,动作僵硬,脸上的笑容一看就是硬挤出来的。
她们的眼睛没什么神采,像是在看别的地方,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那种空洞的眼神。
周围散落着七八个灰鼠帮的头目,不乏我眼熟的脸孔。
有的在喝酒,有的在掷骰子。
目前来看,就只是很平常的帮派景象。
直到我看到了角落里缩着的一团小东西。
一开始以为是堆垃圾。
太小了,蜷成一团,手脚都被绳子捆着,脏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那是个孩子,大概七八岁,衣服破了大半,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青紫色的淤痕。
那种程度的伤,肯定不是摔一跤就能摔出来的。
佐尔坦朝那边指了指,嘴里含糊地说着什么。
一个头目站起来,走过去揪住那孩子的头发把他拎起来。
孩子发出短促的哭声,像已经被打怕了,连完整的声音都憋不出来。
那头目笑了一声,朝孩子的肚子踹了一脚。
孩子飞出去撞在木箱上,没了声音。
房间里传来一阵哄笑。
我盯着那道缝隙,手指陷进窗框的木料里。
半腐烂的木头被指甲掐出凹痕,再多用点力,这个窗框恐怕就会被我掐烂吧。
我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我想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大卸八块,骨头从肉里扯出来的那种。
然后我想到了一件事,胸口有点沉重。
灰鼠帮本来不应该存在。
当初在罗亚城,我接手了那帮人,给他们钱,给他们武器,给他们建立规矩。
我以为那只是用来搜集情报的工具,用完就能丢开。
结果我离开之后,没人约束的他们就像被松开绳子的野狗,扩散到了整个菲托亚。
如果我没有在罗亚做过那些事,如果我没有把灰鼠帮从地下抬起来,佐尔坦或许根本没有机会整合这些势力。
说到底,这一切的起点在我身上。
那就这样吧。
至少到彻底拔除这个毒瘤之前,尽可能多帮菲利普和菲托亚领地做点什么。
这是我欠他的。
也是欠菲托亚的。
「看到了吗,鲁迪乌斯君?角落里那个被绳子捆着的小孩。」
我现在不太想说话。
「那已经不是第一个了。之前还有过几个,年纪大一点的被他们当苦力,年纪小的就留下来当玩具。死了就直接拖出去扔到营地后面的沟里,也没人敢问。」
刚才闻到的焦糊味大概就是从那边飘来的。
我本来没多想,现在那股气味和眼前的情景连在一起,让胃里很不舒服。
「多久了?」
我知道这话问得有点多余。
因为他从大转移之后就开始接手这片地方了。但我更想想听他确认,确认这群人渣在这里祸害了多久。
「从他们接管这个地方开始就一直是这样。我试过干预,但每次一开口,第二天就有难民被拉出来当众鞭打。他们说是杀鸡儆猴。」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菲利普站在难民面前试图阻止他们,然后第二天就有人被拖出来打。
他大概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贵族的名头在这种地方根本没意义。
「那........小孩的父母呢?」
我大概不想知道这种肯定会让人胃痛的答案。
但问了就得听,只要把眼前的惨状和具体的人命对上号,自己等下动手时就不会有任何犹豫。
「那对夫妇啊.....一个月前想带着孩子逃跑,被追回来杀了。尸体挂在营地入口的木架上挂了三天,后来臭得实在没人受得了,才放下来烧掉。」
挂了三天的尸体,让路过的难民每天都看着。
这已经不算是警告了,纯粹是满足施虐欲。
人渣。
「……」
我该动手了。
「鲁迪乌斯君,你要动手的话,现在就可以动手。这个时间点他们都在里面,不会有人来支援。」
菲利普说得对。
里面的人都在喝酒,警惕性看起来相当低,没有其他据点的人会过来,意味着我不需要留活口,除了佐尔坦。
「我再确认一下,里面的那十几个人,都是像你说的那样吗?没有一个是干净的是吧?」
我想再确认一遍,确认自己好歹没有滥杀无辜。
「一个都没有。佐尔坦身边那十七个核心,每一个手上至少都沾过好几条人命。有两个是逃犯出身,在别的地方也背过案子。剩下的几个原本是附近村镇的小头目,被佐尔坦收编之后干得更狠。外围那些不在这里,今晚待在里面喝酒的全都是核心成员呢。」
「那佐尔坦本人呢?」
他才是重点。其他人只是棋子,佐尔坦是那个把棋盘弄脏的人。
「他更不用说了。转移之后的头几个月,他带人抢劫了好几支从邻国回乡的难民队伍,抢完东西就把人全部杀了扔到河沟里。那段时间是最黑暗的一段日子。后来拿到大流士的支持才收敛了一点,至少表面功夫做得好看些。」
我脑海里浮现出河面漂着尸体,水被染成暗红色的地狱般画面。
「是吗……」
我吐出一口气,感觉到自己右手的指尖在发麻。
我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就是有点发麻,像是血液在往一个方向涌,快要压不住了。
「你要确认几遍都行,但我建议你快点决定。再过一会儿他们要是喝够了,说不定会开始对那个孩子做更过分的事。」
再等下去,那个孩子可能会死。
我当然知道这种事情。
也可能不会死,但会遭受比现在更痛苦的事情,我不需要多想也能猜得到那种可能性有多高。
「……也是呢。我动手了。」
要进行的动作已经决定好了。
佐尔坦还不能死,据菲利普说,他手里掌握着最全的菲托亚情报,他还有利用的价值。
「嗯?」
「我说,我现在就动手,麻烦菲利普先生退后一点。」
他站我身后的话,待会儿岩刺从地面穿出来可能误伤他。虽然我有信心控制范围,但没必要冒这个险。
「……好,你自己小心。」
「你不是在担心我吧,菲利普先生?」
「我担心的是你搞出来的动静太大,我没办法收场。别把整个帐篷都炸飞了。」
我该说真不愧是贵族吗,连这种时候都在想善后的事。
「放心。我有分寸。」
我有没有分寸自己最清楚,这种程度的速度和范围控制,在很早以前已经练过很多次了。
这种程度的屠杀,对我来说和捏碎一组陶土雕像没区别。
「……那我往后退了,请吧。」
他的脚步声往后移了几步,退到了安全距离。
我抬起右手,掌心朝向帐篷的方向,指尖微微张开。
魔力流入掌心,像温热的水一样聚集,开始塑形。
左眼的预知眼已经自行开启,视野里叠加着几重模糊的影像,每一重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死』。
我眯起右眼抬起手掌,用拇指对准那道窗缝的中央。
一、二、三……
数到三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这动作有点蠢。
又不是在玩弓,用拇指瞄个什么呢。
算了,随便应付就好。
魔术发动。
「死棘(Dead Spike)。」
岩刺从地面、从墙壁、从天花板同时高速刺出,无声无息,像是帐篷本身长出了黑色的尖锐骨头。
一个头目正举起酒杯往嘴边送,岩刺从他后腰穿进去,从胸口刺出来,酒液洒在他自己脸上,血从伤口涌出浸透了椅背。
他保持举杯的姿势僵了两三秒,然后连同椅子一起倒下去,杯子在地板上滚了两圈,发出空洞的咔嗒声。
另一个人正在掷骰子,骰子还没落定,岩刺就从他太阳穴贯入,把他钉在身后的木柱上。
骰子从松开的手指间掉下来,在桌面上蹦了两下,停在六点朝上的位置。
角落里那个刚从孩子身边走开的头目,还背对着门在说什么,岩刺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脊柱,身体向前扑倒,脸埋进地板的血泊里。
那些岩刺出现得太快了。
那些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除了佐尔坦以外的黑帮成员就在一瞬间被撕成了肉块。
他们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喝酒、大笑、说话的状态,然后这些表情就永远凝固在那里。
血液从数十处伤口同时涌出来,在地板上蔓延,浸透桌腿、洒落的食物、碎裂的酒瓶。
空气中浮起一层薄薄的血色雾气。
那几个缩在角落的看似无关的女性没有被伤到,岩刺擦着她们的头发和衣角穿过去,把她们身后的木板钉死。
她们坐在地板上,整个人缩在一起,嘴巴张着,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大概是因为大脑还没处理完眼前发生的画面吧。
她们的脸还是那样,僵硬的笑容从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的无以复加的神情。
佐尔坦的反应比其他人都快,他早早做出了躲避的动作,可能是余光扫到了什么,也可能是本能的警觉。
他猛地向后仰身,从正上方刺来的岩刺擦着他的鼻尖扎进桌面,那根岩刺原本对准的是他的眉心。
他整个人连人带椅翻倒在地,滚到桌子下面,浑身哆嗦着抬头看向窗缝的方向。
他的视线正好对上了我的眼睛。
我站直身体,把手放下来。
帐篷里彻底安静,只剩下液体持续滴落的声音,打在木板上,顺着缝隙滑进泥土里。
「喂,外面的……外面的家伙!你是谁!敢动我……大流士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他大概已经发现守卫倒下、手下死光了,但还不知道是我来了。
「大流士大人。你知道大流士大人是什么人吗!他可是王都的宰相!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他派来的骑士团就会把你碾成肉泥!」
一个真正有底气的人不会用这种方式来威胁人,他只是想用大流士的名字把我吓走。
但是抱歉啊,大流士也在我的敌人备选名单上呢。
「你……你听到没有!我现在是给大流士大人办事的人!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滚……咕啊啊!」
他的声音变成了惨叫。
我用岩刺从正上方贯穿了他的左腿,把他钉在地上。
幅度不大,不会让他失血过多,毕竟我们的目的只是擒住他而已。
我绕过木箱堆,从正门走进去。那两个站岗的守卫倒在门口,喉咙被岩刺刺穿,尸体靠着木桩保持着坐姿,像是睡着了。血从他们身下漫出来,在泥地里形成暗色的水洼。
推开帆布门帘的瞬间,气味更浓了。温热的气流涌出来,带着腥甜的臭味。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些被贯穿了要害,有些被钉在墙上,还有些整个人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头垂着,像是低头看自己的伤口。
佐尔坦在翻倒的桌子旁边,两条腿都在抖,眼睛死死盯着我。他看了几秒,瞳孔猛地缩紧了。
「你……你是……」
「哟,佐尔坦先生,好久不见。」
我在门口站定,满面笑容的伸手打了个招呼。
「我从地狱里爬回来了。」
「上次见面的时候,你带了不少人来围堵我吧。虽然最后你们逃跑得挺快的。」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话,但牙齿一直在打颤,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我跟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他居然说得出这种话?也是,毕竟我的容貌改变了这么多,认不出我也是正常的嘛。
「你说无冤无仇?那就是说,你根本不记得我是谁了。对吧?佐尔坦先生。」
我蹲下来平视着他。那张又胖又脏的脸上全是冷汗,混着刚才被溅到的血,看起来更恶心了。
「我、我怎么可能会记得你这种小鬼……!」
他大概以为我是哪个难民的孩子跑来报仇的。这种认知偏差倒是让我觉得有点好笑。
「你确实不会记得。毕竟那时候你忙着逃命,哪有空看一个小孩的脸。不过我记得你。带着一大群人,在菲托亚的边境路上围堵一辆马车,那年我因为你赶不上回家的路。」
那段记忆本来已经模糊了,中间毕竟又经历了那么多事。
但重新提起的时候,那种焦躁感和无力感还是清晰地涌了上来。
「…………啊!是你!那个……bOSS,鲁迪乌斯......」
他终于想起来了。
「看来你想起来了啊,那就好办了。」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不能杀我!你不敢杀我!我背后可是站着阿斯拉最强大的.....」
事到如今还没搞清楚自己的立场吗?
「我知道啊,所以我没打算杀你,至少现在不会。」
我会让你尝遍地狱的滋味,然后再杀了你。
我转头看向门口。菲利普还站在那里,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菲利普先生,能替我安排一间审讯室吗?」
「这里有个地下室,那里有个储物间。以前是放粮食的,后来废弃了,是间墙壁很厚的房间,隔音也相当不错。不过里面没有灯,你要用的话得自己带火把。」
这条件简直像是专门为这种事准备的。
「有门吗?」
「有一扇铁门,从外面锁上就行。」
很好。
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他半路跑出去了。
所以就是说,为什么要给粮食仓库修一个这么可疑的门呢?真是令人怀疑他的用途。
「那就那里吧。麻烦你让人清理一下。」
我弯下腰,抓住佐尔坦后颈的衣服,把他从地板上拽起来。他的体重让我稍微用了点力,但还不至于提不动。
「佐尔坦先生,我们换个地方聊。走吧。」
「不要……不要!我不去!放开我!菲利普……菲利普!你这混蛋!你背叛了大流士大人!他会知道的!他一定会知道的!」
这家伙果然不蠢,至少猜到了这是菲利普在背后操作。
但喊出来也没用,现在没人会帮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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