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闺房夜话,太子党受到重击。 (第2/2页)
秦王看着令牌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盯着章衡眼中既有怒意,又有警惕。
这个侄子跟老四做事截然不同,不是那么好对付。
过了好一会儿,秦王转过身吼道:“你走吧,回去告诉父皇,我章元烈行得正坐得直,没做过的事,谁也别想栽到本王头上,若真要觉得本王谋他的命,大可下一道圣旨,本王立刻自裁,绝无二话。”
话说到这份上,章衡知道今天从秦王嘴里问不出更多东西了。
秦王不肯承认装病,更不肯说出那道调令到底是谁经手的。
他在赌章衡查不出证据。
但章衡已经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
这秦王装病是假的,心虚了。
他的语气跟反常动作,说明此事他真可能参与,但参与到什么程度就不好说了,是知情不报还是主动策划?
不过,刺杀乾帝对他有什么好处?
乾帝死了也是太子继位。
既然想不通,如实报给乾帝就行了,让他烦心去。
秦王又不是他敌人,重点还是要搞太子。
“二伯保重身体。”章衡拱手,转身往外走,出了秦王府,天色将暗。
马车停在世子府门口。
章衡走下车,张伯迎上来,低声道:“世子,南宫海棠刚刚有信回来了。”
南宫海棠有心追寻道一圣坊的踪迹,不费什么力气。
张伯说道:“苏姑娘跟她师傅出了金陵南门,在城外十五里的一个庄子处定了下来,那庄子是道一圣坊的产业,道一圣坊的上千人陆陆续续在准备搬迁。”
章衡说道:“抽调一百世子府护卫暗中保护。”
“让南宫继续盯着,但不要进庄子,也不用跟星月接触,如果有人对她们不利,让南宫海棠能挡则挡,挡不住就带星月走,不用管其他人。”
“是。”
张伯领命去了。
章衡独自站在夜色里,抬头看了看月亮。
章衡回到正厅的时候,林诗韵和沈婉婉还在等着他,桌上摆着热了的饭菜。
“星月的事,我听下边人说了,你打算怎么办?”林诗韵看着章衡道,
“等先忙完这阵子,然后我就亲自去接她回来。”章衡说道。
沈婉婉说道:“星月走的时候就带着随身衣物和那把软剑,我方才去她房里看了,我们给她买的衣裳都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柜子里,一件没带。”
章衡筷子顿了一下。
“我觉得她是不想让我们觉得她一去不回。”林诗韵轻声道,“衣裳留下,就是留个念想,也是留个退路,她心里有你,也有她师傅,你得给她时间。”
章衡点点头,没再多说,边吃饭边思考着。
章衡对刺杀一案有点想不通,按照逻辑来说,秦王恨太子,他刺杀太子有可能,而不是刺杀乾帝,这是有利于太子的。
但看秦王的反应,他知道一些内情,这内情究竟是什么呢?
能够有权影响五城兵马司巡防的人,除了秦王就是那个副指挥使了,不过,章衡觉得那个副指挥使不太可能,因为刺杀乾帝对他没利益,他这个职位跟莲花教这种教更是天然死敌。
不对!
还有秦王家属也可以影响,就跟自己可以去命令燕王一系的人一样。
说话间,章衡又下了一道指令。
“赵二,你派绣衣卫盯紧了秦王府上下,尤其是秦王妃跟他那几个年龄大的皇孙。”
“是!”
赵二很快去执行指令去了。
林诗韵担忧问道:“夫君,近些天是不是特别忙?”
章衡点头道:“爷爷让我查秦王,还有工部、户部也一堆事,怎么了?”
林诗韵犹犹豫豫之后说道:“那你忙。”
一旁的沈婉婉倒是直接说道:“姐姐的意思是明天女子诗社成立,你别忘了过去。”
章衡如今是大景诗仙,诗集跟话本在大景深受百姓跟才子们的追捧。
这些天有不少什么文会、诗会都下帖子邀请过他去参会。
但章衡如今已经不需要这些场合来提升名气了,况且,他如今很忙,全都推了。
听到这话,章衡握了握林诗韵的玉手道:“夫人都发话了,我自然会去。”
林诗韵柔声道:“其实你忙的话,真不用勉强的。”
章衡摇头道:“没有勉强。”
林诗韵听到这话,头靠在章衡胸膛上,感受着他的心跳:“可我担心影响你公务,如今你重任在身,何须在这些事上浪费时间。”
章衡捏了捏她翘鼻道:“此前我答应了你,你也跟她们说了我会去,那我肯定需要维护你的面子。”
林诗韵“嗯”了一声。
章衡接着道:“还有,以后有什么事直说就行,嘴巴长来就是说话的,而不是产生误会,在我面前不用委屈自己。”
林诗韵点头道:“好。”
沈婉婉一旁俏皮道:“夫君,这点要让姐姐学我,我可不会委屈着自己。”
随着相处时间越来越久,章衡也发觉沈婉婉风格跟林诗韵风格完全不同。
沈婉婉可不会内耗自己。
章衡拍了拍她臀部道:“你是不会委屈自己,倒是会让别人委屈。”
林诗韵笑着道:“皇祖母一直夸婉婉心性洒脱。”
沈婉婉的做事风格跟一般贵妇不同,如果她不是嫁给了章衡,而是其他高门,在这个严格守礼教的时代,这类女子会充满着憋屈。
沈婉婉感受着身下传来的异样,冲着章衡抛了个媚眼,接着俏皮道:“有夫君为我兜底,所以我无所顾忌。”
看着沈婉婉的模样,章衡说道:“夜深了,夫人,我们就寝吧。”
林诗韵红着脸道:“夫君,我对双修功法似乎有一些领悟,多指点我一下。”
章衡点点头:“没问题。”
沈婉婉打趣道:“姐姐,这才对嘛,想夫君今晚宠你多一点直说就行,今晚我让夫君多给你一些....”
章衡内力大幅度精进就跟这双修功法有关,沈婉婉跟林诗韵也是受益良多,两人在这段时间也修出了一丝内力。
章衡翻身将林诗韵压在身下,林诗韵红着脸闭上眼。
林诗韵此时已经说不出话了:“夫君,怜惜我。”
...........
次日朝会,奉天殿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百官进来的时候,殿门外已站着两排披甲禁军。
章衡走进殿中的时候也注意到不少官员的脸色比平日白了几分,有几位四品以上的大臣眼角泛青,像是整夜未眠。
乾帝升座之后,没有寒暄,没有先听各部奏事,而是直接让刘喜宣旨。
刘喜展开圣旨:“陈勉身为户部尚书,受国厚恩,不思报效,贪墨赈灾银十三万七千两、赈灾粮四千石,罪大恶极,罄竹难书。着即抄没家产,三日后午门外问斩,同案之人皆处斩。其妻妾女眷,充入教坊司,其余涉案官员,罪大者五十七人,同斩;罪次者两百余人,革职流放,罪轻者二百三十余人,降级罚俸。”
圣旨念完,殿中死寂。
章衡站在户部班次里,余光扫过前排。
太子党的几位核心人物,宋文渊、顾言、徐世基、周虎等人都低着头。
陈勉是三日后就问斩,这个日子,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按大景律,死刑犯通常要等到秋后,且需三司会审、复核再奏。
但乾帝直接压下了所有程序,御笔朱批,三日后行刑。
这是帝王之怒,也是明晃晃的警告。
更让太子党胆寒的是,圣旨末尾那“二百三十余人降级罚俸”的名单里,有近半是太子一系在地方上的骨干。
这一刀砍下去,太子党在朝中、在地方的势力被连根拔起了一大半。
“臣有本奏。”
宋文渊终于出列了:“陛下,陈勉贪墨,罪无可赦,但圣旨所列牵连官员数百人,其中或有冤屈,或有轻罪重罚者,臣请陛下开恩,准刑部逐一复核,以免伤及无辜。”
殿中有人跟着跪了下来,是太子党的几位御史。
乾帝坐在御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文渊,他的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开口时声音也不高,却像一把刀落在每个人头顶。
很明显,乾帝借着陈勉一事对太子党敲打了,尤其是他被刺杀,太子居然下令护卫不来护驾,这让乾帝非常寒心。
“宋太傅觉得,朕杀的人多了?”
宋文渊伏地:“臣不敢,臣只是以为——”
“你以为朕会心软?”乾帝打断他,“当年朕在前朝北境喂马的时候,亲眼见过地方官贪了军饷,北境将士冬天没有棉衣,冻死三百多人,朕那时就发过誓,若有一天朕说了算,贪官污吏,一个不留。”
殿中鸦雀无声。
乾帝站起来,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宋文渊。
“你说朕杀多了?朕告诉你,朕还嫌少,若不是太子昨晚求情,朕本要陈勉满门抄斩,现在只杀他父子二人,抄家流放,已经是朕开恩了。”
宋文渊浑身一震,伏在地上不敢再言。他身后跪着的几位御史也纷纷低下头去。
章衡站在班次里,心里清楚乾帝这番话的用意。
表面上是说给宋文渊听,实际上是说给满朝文武听,陈勉案的处罚已是定局,谁再求情,谁就是跟贪官站在一起。
狡兔死、走狗烹,此时没有人敢再劝乾帝。
太子昨日求情,乾帝给了太子面子,免了陈勉灭族之罪,但这太子越求情,越显得跟陈勉案牵扯不清。
朝会又议了些其他事,正式颁布了对“莲花教”教众的通缉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