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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闺房夜话,太子党受到重击。

  第64章 闺房夜话,太子党受到重击。 (第1/2页)
  
  去完工部,章衡中午赶到了户部。
  
  章衡到户部时,于兼正伏在案上翻一叠账册,手边还摊着一份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
  
  见他进来,于兼连忙起身,拱手道:“世子来得正好,下官正有一事想请教。”
  
  章衡解下披风交给赵大,走到案边坐下:“说。”
  
  于兼指着草稿上的一列数字:“下官让他们按新规矩报账,可下面的人反馈,说有些数怎么算都对不上,下官自己推了几遍,有几笔确实差了,但不知道错在哪儿。”
  
  章衡拿起草稿看了一眼,上面是一串收支流水,借方贷方并列,合计差了三两七钱。
  
  他扫了两遍,指着其中一行问道:“这笔折色银你怎么算的?”
  
  于兼凑过来看了看:“收粮一百石,市价每石九钱,折银九十两,下官用九十两入的借方。”
  
  “那你算一下,一百石乘以九钱,是多少?”
  
  于兼算了一息:“一百石乘九钱,等于九百钱,不对,是九十两,一石九钱,十石九两,一百石九十两。”
  
  “对,那这笔呢?”章衡指着旁边一行,“收粮七十三石,市价每石八钱五分,折银多少?”
  
  于兼提笔在纸上写着,算了半晌:“七十三乘八钱五分……下官得用纸算。”
  
  他算了三遍,最后得出六十二两零五分。
  
  章衡看了一眼道:“你算对了,但算得太慢了,有些人算的不仔细就会算错。”
  
  于兼毕竟是顶级才子,他算这些数都要大量时间,章衡都不敢想下面人就算要浪费多少人力。
  
  于兼苦笑道:“在下已经很快了。”
  
  章衡思索下之后说道:“等我回去之后,我编撰一部算学教材,到时候给你们学一下。”
  
  章衡无意秀自己的个人才学,他已经过了那个阶段,他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培养更多的算学人才为自己高效办事。
  
  他随便一点知识拿到这个朝代,都可以创造一项新的学科。
  
  于兼点头,随后说道:“世子,下官还有一个难处,各州县报上来的数,有的用石,有的用斗,有的用斤,有的用两,下官让他们统一折成石,可折算的法子五花八门,有的按十斗一石,有的按八斗一石,算出来的数全乱了。”
  
  章衡一听就知道什么问题,这是典型的换算不统一,大景朝新建不久,很多规章制度都不完善。
  
  这户部很多基础工作都还没做好,章衡看着也是无语,工作量真的很大。
  
  章衡拿过笔,在纸上画了一个梯子形的图:“你告诉他们,折算要按固定的阶梯来,一石等于十斗,一斗等于十升,一升等于十合,这是朝廷规定的,不能各地乱改,你定一个折算表,让他们照着套。”
  
  他在纸上写了几行:
  
  一石=十斗
  
  一斗=十升
  
  一升=十合
  
  一石=一百升=一千合
  
  “你把这表发到各州县,让他们贴在账房里,每笔数报上来之前,先按这个表折成石,折完之后再算总数,谁不按这个表折,打回去重报。”
  
  于兼看着那张表,眼睛亮了起来:“这个法子好,有了固定阶梯,下面的人就没法随意折算,账也能对上了。”
  
  “对。”章衡点头,“你让下面的人慢慢习惯,将来推广开了就方便了。”
  
  于兼又连着问了几个问题——有的关于多栏账表的汇总方法,有的关于库存盘点时的差错处理,也有关于考成法的问题。
  
  章衡一一解答,偶尔用笔辅助,尽可能讲得深入浅出。
  
  于兼感叹道:“天下之才共十斗,世子一人独占八斗。”
  
  章衡摇头道:“我认为不是这样?”
  
  于兼道:“世子不必谦虚。”
  
  章衡一本正经道:“本世子一人独占十二斗,天下倒欠我两斗。”
  
  于兼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世子说话着实有趣。”
  
  于兼如今是打从心里认可章衡。
  
  章衡认真说道:“于兼,让你推考成法、新式账表,断的是天下贪官的财路,阻力不会小,你会怕吗?”
  
  “下官不怕。”于兼正色道,“有世子撑腰,有陛下点头,再大的阻力,下官也扛得住。”
  
  章衡拍了拍他的肩,没再多说,他没看错人。
  
  章衡随后起身去了隔壁的户部正堂跟谢景行碰了个面。
  
  谢景行刚升尚书不久,案头堆着各州府的秋粮折色奏报,见章衡进来,把手中的折子放下,递了一杯茶过来。
  
  “你来得正好。”谢景行道,“江浙那边报了秋粮折色,比去年少了三成,但据我所知,今年江浙风调雨顺,不可能减产,我怀疑有地方官瞒报。”
  
  章衡接过折子翻了两页,目光停在苏州府那一栏:“苏州府知府是徐世基的外甥对吧?”
  
  谢景行点头:“正是,他们无非是想把粮食攥在手里,等青黄不接时高价卖出。”
  
  章衡合上折子,点点头:“江浙的秋粮折色,得派人下去查,但查江浙,不能从户部直接去,得走绣衣卫的线。”
  
  谢景行也知道这事涉及江浙勋贵,他一个户部尚书查到什么作用也不大。
  
  户部尚书在大景算顶级权臣了,但徐世基这种顶级勋贵比权臣天然地位高一点,仅次于皇亲,当然,权臣跟勋贵之间并非对立,他们或多或少也有些联系,朝中之人就像是密不可分的大网。
  
  换句话说,谢景行查不动徐世基。
  
  章衡想了想,道:“让我的人去,绣衣卫去才能撬开。”
  
  谢景行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那户部这边给你出文书,让当地官员协助绣衣卫办案。”
  
  章衡点点头。
  
  在知道乾帝可能会对付徐世基之后,章衡就开始布局了。
  
  他不只是要查徐世基,还要动一动这江浙勋贵。
  
  江浙勋贵是太子党最大的一块力量了,只要断掉这块,那太子根基就彻底松散了。
  
  从户部出来之后,章衡没有立刻回府,而是继续带着人前往秦王府。
  
  他还要代替乾帝去看望秦王。
  
  秦王府在皇城东侧,离五城兵马司的营房只隔两条街。
  
  章衡带着赵大和护卫到府门口时,门房显然吃了一惊。
  
  “燕世子?”门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仆,旁边有很多护卫:“我家王爷旧伤复发,正在静养,今日不见客。”
  
  章衡说道:“陛下听闻秦王殿下抱恙,特命我代为探望,怎么,秦王殿下病得连陛下的旨意也接不得了?”
  
  老仆跟护卫赶紧让开,章衡带着人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秦王府的格局比世子府大不少,但院中草木杂乱,廊下积着落叶,像是多日未曾打理。
  
  管事将他引到内院房间:“世子请,王爷在里面。”
  
  章衡迈步进去,厢房里药味很重,门窗紧闭,光线昏暗。
  
  靠墙的床上躺着一个人,露出半张脸,正是秦王章元烈,旁边有很多丫鬟。
  
  章衡走近几步打量秦王,秦王面色确实苍白,嘴唇发干,眼窝深陷,看着像病了些时日。
  
  但章衡注意到,床头小几上的药碗里还剩着半碗药汤,颜色深褐,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已经凉透了,药碗旁边还放着一碟蜜饯,动都没动过。
  
  “二伯。”章衡拱手行礼,“侄儿奉爷爷之命,前来探望二伯病情。”
  
  秦王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章衡,声音沙哑问道:“乖侄子,你来了。”
  
  “二伯如今感觉如何?”
  
  “旧伤复发,腿上使不上力,起不来。”秦王动了动身子,眉头紧皱,像是被什么扯住了似的,又躺了回去,“你回去替我谢过父皇挂念。”
  
  章衡点头,目光扫过秦王的双手,那双手无意间蜷曲又松开,指关节发出极轻的咔嗒声,一个真正病得下不了床的人,手指不会这样有力。
  
  但章衡没有急着点破,他语气关切:“若二伯不嫌弃,侄儿可以请御医来给二伯看看。”
  
  只要御医一来,是不是真病就清楚了。
  
  秦王摆手:“不必,老毛病了,本王养几日便好。”
  
  “二伯卧床几日了?”
  
  “前些天便起不来了,五六日了吧。”
  
  “那五城兵马司的公务,这几日谁来打理?”
  
  秦王目光微闪:“副指挥使暂代。”
  
  章衡点点头,话锋一转:“侄儿今日来,有一事想请教二伯,凯旋日前后这几日,五城兵马司的巡骑调令是谁签的?”
  
  秦王的眼皮跳了一下。
  
  “调令?”他声音更哑了些,“我病在床上,调令的事,你得问副指挥使的人。”
  
  “二伯可知爷爷昨日遭遇了三次刺杀。”
  
  “本王听说了,昨日本王便恨不得立刻去护驾,无奈身体不行。”
  
  “噢,二伯可知,如无五城兵马司配合,刺客就没机会带这么多兵器跟火药来刺杀?”
  
  听到这句话,章元烈喘着气,瞪着章衡吼道:“章衡,你今天是来探病还是来审我?”
  
  章衡走到床边低声道:“二伯,侄儿今日来,是奉了爷爷的旨意。”
  
  秦王的声音带着一股暴烈的狠劲:“就是你想查本王吧?章衡,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燕王府的小辈,拿着父皇来压我?我章元烈跟着父皇打天下的时候,你还在学走路呢!”
  
  他一把掀开被子,双腿落地,甚至往前逼近了一步,直视章衡。
  
  “本王告诉你,昨日本王在床上什么都不知道,调令的事也跟本王没关系,你要查就去查别人,别来秦王府撒野!”
  
  “别人怕你,本王可不怕你。”
  
  章衡掏出怀中“如朕亲临”令牌,很是平静道:“侄儿只是奉命问句话而已,二伯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我们又不是敌人,二伯不是还想跟我联手来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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