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 奔流(二合一) (第2/2页)
几头战争信徒走了出来:“厄德克斯王,我和他们都见过。”
“是啊,我亲爱的弟弟,一只白鹳而已,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泽维尔说。
“如果那一只白鹳是信使呢?如果它来自一位提丰领主呢?”厄德克斯问,“那便代表我们所有活动都被看在眼里,就像我们的学者与信使最初对待提丰那样。”
“怎么可能呢,亲爱的弟弟,你焦虑过头了。提丰没有学者与信使;马拉河之战后,学者在提丰领地里的最后一点联系也被拔除,这你知道。没有学者或信使会为一头提丰服务,也没有哪头提丰会任用学者与信使。”
“无主水域中游荡着一位携带青铜特权的领主提丰。而青铜泰莎,正是所有提丰领主中唯一接纳学者与信使的存在。”
“那只白鹳是一个智慧种。”厄德克斯下了定论,“不会有野生白鹳来到这里。”
“我们已经暴露了,泽维尔王,撤退吧,返回波纳河!”
一提起撤退,原本气势低落的泽维尔立刻凶狠起来。他可是凶恶的泽维尔,能低声下气说话,全是看在厄德克斯是他弟弟的份上。
白鹳之事,泽维尔懒得与厄德克斯争论;可撤退的命令,触到了他的底线。
“你变懦弱了!”泽维尔说。
两位王者在浅滩上分开,缓缓后退。
周围战争信徒绕开一个巨大的圆圈,中间仿佛成了两位王者的战场。他们彼此对峙,神情已不像兄弟,倒像仇敌。
战争信徒并不意外。诸王纷争是死日铠中的常态;哪怕是兄弟,一方死于另一方牙齿之下也常有。
当话语权出现分歧,两位王者便该以纷争决定最后决定权归属,这也代表红神的指引。
还是泽维尔让步:“我可以等到后半夜。等后半夜赫尔修斯王的命令下达,如果他没有反对我攻占奔流堡,就按我说的做。你怎么想我不在乎——懦弱的王,就该滚回红土巢穴去。”
战争信徒同意泽维尔的看法。
仅仅因一只白鹳掠过便撤军,此事若传出去,泽维尔和厄德克斯的王者尊严都将扫地。
跟随他们的战争信徒也不会好过。对一位战争信徒而言,最大的羞辱从来不是被杀,而是被斥为懦弱。
……
无主水域,一片漆黑泥潭。
夜空中,一只白鹳落下,轻盈地停在枝头。
这时,下方泥潭咕噜咕噜冒起气泡,珐穆自水中浮起。
伊瑟拉汇报了伊察河下游的见闻。
“我的大人,在奔流堡附近一处浅滩上,我看见了死日铠军团。他们正在原地休整,尚未对奔流堡发起攻势。”
“数量是否对得上?”珐穆问。
“数量完全准确:两头个头极大的死日铠王,还有零零散散的三十位战争信徒。”
“很好。”珐穆从泥潭中爬出,朝奔流堡方向游去。
“需要我去奔流堡通报您的到来吗?”伊瑟拉问。
“去吧。”珐穆说,“不久后我便抵达奔流堡。”
珐穆独自位于最前方,行动格外迅速。星芮和她带领的流浪提丰群体,早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他咬住战争信徒前进路线的尾巴,如今正可趁对方休整绕过他们,先一步抵达奔流堡。
坐镇奔流堡指挥战斗、抵御战争信徒入侵,与在野外同死日铠军团缠斗,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若提丰领主在巢穴中与野外并无区别,那便没有用心修建巢穴的必要。
珐穆能主动调整自身大地之子的共鸣频率。凭此,奔流堡下方的大型地脉节点虽不能完全利用,至少可发挥出部分加持效果;而只需这部分加持,便足够他解决此次危机。
今夜的奔流堡极度紧张。巢穴内部的幼崽、未成年的祭司候补,以及一位正式祭司,全被转移到奔流堡背面的母沼中。
此刻,奔流堡的黑暗中盘踞着体型庞大的封臣;阴影之水在甬道中流动,借由这些水流,无光者能掌握整座奔流堡的动向。
一片死寂中,翅膀扑打声钻入阿什尔脑海。
入侵者来了——一只优雅的白鹳。
那家伙落在奔流堡最上方的悬崖上。
不对,阿什尔发现了问题:阴影感到亲和。对方并非死日铠的学者信使,这只白鹳是一位领主提丰的家臣,她身上带着阴影力量的加持。
阿什尔从洞穴中爬出,见到了那只白鹳。
伊瑟拉说明来意。
“奔流堡的大祭司,我的主人正在赶来奔流堡的路上。只待群星偏移一隙,他便抵达。”
“群星偏移一隙”是无月之夜里衡量夜晚时间的方法,属于阴影祭司的知识。能说出这句话,便代表伊瑟拉来自一位提丰领主,是领主家臣。
阿什尔又惊又喜。一位提丰领主的到来,无疑能大大缓解奔流堡的危机。
“请问那位领主名讳是?”
“珐穆。”伊瑟拉如实告知。
一个完全陌生的名讳,从未听过。阿什尔再问:“请问珐穆阁下的领地位于哪里?改日我将派遣封臣造访,以表奔流堡的谢意。”
“寂静湖。”伊瑟拉说。
阿什尔一僵。
寂静湖不属于任何提丰领主,甚至不是一处地脉节点。
可这又不可能是哪头流浪提丰在戏弄他——阴影条令需要阴影祷台接收,流浪提丰没有这种东西。
“我的主人已经到了。您若还有疑问,便与我的主人去谈吧。请原谅,我无法回答更多。”伊瑟拉说完,拍打翅膀升上天空。
阿什尔自悬崖上低头。昏暗夜色中,他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一声无比沉重的震动。
震动声中,奔流堡里隐藏的封臣纷纷抬头,望向震动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