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宋希濂生疑 (第2/2页)
宋希濂见他松口,微微点头:
“可以,就依你说的办。”
会面到此,再谈不出更多结果。
宋希濂没有拿到李青龙已死的确切证据,没法借机发难;
范进才暂时稳住局面,换取粮草正常通行,却不得不收下对方安插的眼线。
范进才起身告辞:
“若无别的吩咐,属下就先回大营,落实司令交代的各项规制。”
“去吧。”
宋希濂挥挥手,看着范进才转身离开大堂的背影,眼神沉下来,对一旁朱均儒低声说道,
“这个范进才,比李青龙难对付十倍。
嘴上滴水不漏,城府极深。
派人跟着联络员,盯紧大营一举一动,仔细查探李青龙生死真相。
此人野心不小,千万不能让他稳住根基,慢慢做大。”
朱均儒躬身:
“明白司令,属下会安排妥当。”
院门外,范进才登上返回营地的路,护卫紧随身旁。
一路上,他面色凝重。
今天这一趟渡口之行,暂时化解眼前危机,可黑虎队的眼线马上就要进驻大营,新的麻烦已经找上门。
宋希濂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只会更加严密提防、牵制自己这支队伍。
眼线入营,险露破绽
两日之后,黑虎队派来的两名联络员如约抵达大营。
二人一个姓王,一个姓赵,都是宋希濂身边惯用的密探,行事谨慎,擅长暗中查访。
入营之时,随行带了公文行囊,对外只说负责传递两边防务文书,实则领了宋希濂密令,要想方设法查实李青龙到底是生是死。
范进才提前吩咐下去,营中上下统一口径,不许私下议论主将相关旧事,原先伺候李青龙的旧亲兵,全部调到外围岗哨,不许靠近旧主将大帐。
旧帐门日常落锁,只安排一名可靠老兵定期打扫,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
一开始两日,两名联络员还算安分,每日只来找范进才对接粮草报备、兵力登记的公文,表面上规规矩矩,不多言不多问。
可暗地里,二人一刻没有闲着。
借着巡看营房、走访各营弟兄的机会,旁敲侧击打听消息。
找伙夫闲聊,问主将胃口如何;
找值守卫兵,问何时轮值去主将帐外伺候;
悄悄留意营里有没有为李青龙准备汤药、有没有郎中出入的痕迹。
一连几天,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挖到。
营里将士口风很紧,但凡问到李青龙病情,都只含糊回一句“还在静养,不见外人”。
王、赵二人心里焦急,私下商量。
姓王的低声说:
“不对劲,这营里太安静了。
说是重病休养,却从来不见汤药进出,也没有郎中反复来复诊。
我看十有八九李青龙早就死了,范进才封锁消息,刻意瞒住司令。”
老赵点头:
“范进才防范太严,明着问不出东西。
我听说李青龙有个贴身旧部,名叫刘老五,之前一直跟着他,前些天被调到后山哨卡值守。
这人跟李青龙最贴心,说不定知道内情,咱们找机会私下寻他问话。”
二人打定主意,寻了一个午后,借着巡查后山岗哨防务为由,避开范进才身边的亲信,绕到后山哨卡,找到了刘老五。
刘老五本就是李青龙的心腹,当初李青龙突然出事,他心里一直存疑,又惧怕范进才掌军之后的军威,不敢多说。
被两个联络员拉住问话,几番试探套话,心里慌了神。
姓王的放缓语气,哄劝道:
“刘兄弟,咱们都是奉命办事。
李团长重病,司令十分挂念。
你跟了李团长这么多年,说说他现在病情到底怎么样,有没有好转?
如实回话,司令有赏。
若是刻意隐瞒,日后查出来,那可是包庇重罪。”
几句话压下来,刘老五脸色发白,嘴唇嗫嚅,差点就要脱口说出真相。
就在这紧要关头,一道脚步声从哨卡旁的松林传来。
是范进才身边的亲信副官魏尚志,奉命巡查各处岗哨,正好撞见这一幕。
魏尚志见状心中警铃大作,快步上前,笑着打圆场:
“两位联络员怎么跑到后山来了?
这边偏僻,风大路滑,不安全。
范先生方才还派人找你们,有防务公文需要核对,请二位回营议事。”
王、赵二人心里不甘,还想继续追问刘老五,副官不动声色挡在中间,语气客气却不容推脱,半是劝半是请,直接把两个人带回主营。
等人走远,副官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刘老五,沉声道:
“你糊涂!这两个人是渡口派来的眼线,专门打探李团长消息。
口风一旦漏出去,整个大营都要大祸临头!
范先生早就叮嘱过,任何人问起相关事情,一律只说主将养病,别的不必多言。”
刘老五后背全是冷汗,低头叹道:
“方才差点没兜住话。
我心里一直犯嘀咕,这些天从来没能去拜见大哥,心里不安。”
魏尚志叮嘱他务必守住嘴,不能再和外人多说半句,随后赶回主营,立刻向范进才禀报此事。
帅帐之内,范进才听完副官汇报,眉头紧锁,指尖叩击案面。
“好险,差一点就露了底。
这两个联络员不肯安分,明面上办文书,暗地里到处找人打探。
再放任他们这样查下去,迟早会挖出破绽。”
魏尚志在一旁着急说道:
“先生,这两个人就是隐患!不如找个由头,直接把他们送回渡口,不能留在这里继续探查。”
范进才微微摇头:
“不行。宋希濂准许只派二人入营,是咱们当初当面应下的约定。
没有合适理由强行遣返,宋希濂立刻就能认定我们心中有鬼,借机封锁渡口,发兵施压。不能硬来。”
他思索片刻,有了主意。
“往后,限制他们活动范围。
只允许他们在文书房走动,巡营、去外围哨卡,必须要有我方人员全程陪同,不许单独和营中将士私下接触。
另外,那个刘老五,不宜继续留在后山哨卡,容易被眼线盯上,调去后勤粮库做事,远离哨卡,少和外人碰面。
还有李青龙那座大帐,多加一道锁,对外就说病人怕吵,帐内需要安静休养,任何人不得擅闯。”
副官领命,正要退下,范进才又补充一句:
“派人盯着这两个联络员一举一动,他们写好送回渡口的每一封书信,都要想办法过目,防止他们偷偷递送密报。”
没过多久,两名联络员发现,自己处处受到掣肘。
想去各处营房走访,总有营中兵士跟着陪同,根本找不到私下找人问话的机会。
想要去李青龙帐外远远看上一眼,也被卫兵礼貌拦下,说静养重地,不得靠近打扰。
写好送回渡口的信件,名义上由营中驿卒帮忙送出,驿卒都是范进才心腹,会提前把信送来给范进才看过,确认没有致命破绽,才准予送出。
王赵二人心里气恼,却无可奈何。
当晚,二人悄悄写密信,送往西山渡口司令部。
信上说范进才防范极严,营内处处设防,很难拿到实证,但是疑点重重,李青龙生死依旧不明,恳请宋希濂再想别的办法突破。
渡口司令部内,宋希濂看完密信,脸色沉下,转头看向朱孝儒。
“范进才防备做得滴水不漏,两个联络员被限制住,很难查到实据。
硬闯大营查人师出无名,耗下去不是办法。
均儒,你可有别的法子,逼范进才露出马脚?”
朱均儒略一思索,低声献计:
“司令,既然暗中探查行不通,不如下一道军令,点名让李青龙亲自赴渡口参加防务会商。
若是李青龙迟迟不来,反复推脱,便是最大疑点,咱们就有理由派人入营核验。看范进才还能找什么借口搪塞。”
宋希濂眼睛一亮,微微颔首:
“好计!这一招,直接将他一军。
我倒要看看,范进才这次,该如何应对。”
军令相逼,苦思破局
传令兵策马奔入营门,将盖着黑虎队司令大印的军令送到帅帐。
范进才拆开信封,一字一句读完,指尖不由得收紧。
军令写得明白:
三日后西山渡口召开联防会商,防区所有领兵主官必须亲自到场议事,李青龙作为本营主将,务必要准时赴会,不得托词缺席。
魏尚志站在一侧,看完军令,脸色大变:
“先生!坏了!这是宋希濂故意设下的圈套!
李青龙早就不在人世,怎么可能去渡口参会?
这明摆着就是逼咱们露馅!”
帐内气氛骤然凝重。
范进才缓步走到地图前面,盯着西山渡口方向,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魏尚志急道:
“若是不去,宋希濂就抓住把柄,说咱们违抗防务调令,名正言顺发兵压营,封锁渡口断我们粮草。
可要是答应参会……人早就没了,拿什么去见宋希濂?
总不能凭空变出一个李青龙来!”
范进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料到宋希濂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他用这一招将军。
这道军令,就是冲着查验李青龙生死来的。
王、赵两名联络员在营里查不出证据,宋希濂干脆直接点名要人。”
他坐在案边,反复翻看军令,脑子飞快推演各种应对方案。
“能不能继续上书,说李青龙病重卧床,行动不便,申请由我全权代为参会?”
魏尚志试探着提议。
范进才摇了摇头:
“没用。
上次渡口会面,我已经以风寒静养为由搪塞一回。
这次防务会商明文要求主将亲临,宋希濂早有预备,绝不会轻易同意我代为赴会。
我若是递申请推脱,他可以直接批复,派遣军医、随从一同入营探望李青龙。
一旦让他们进了李青龙大帐,所有隐瞒就全部败露。”
“那……能不能找个体型相仿的弟兄,冒名顶替去渡口?”
“万万不可。”
范进才立刻否决,
“宋希濂熟悉李青龙,相貌口音一眼就能识破。
冒充主将是灭顶的重罪,一旦当场揭穿,不需要多说,黑虎队当场就能把人扣下,大军随即围营,咱们没有半点回旋余地。
此计太过凶险,不能赌。”
魏尚志愁得来回踱步:
“去不得,瞒不住,顶替也行不通。
难道咱们就只能坐以待毙?”
范进才闭目沉思,帐里只剩下烛火噼啪轻响。
他心里盘算了好几条路,条条都藏着巨大风险。
硬抗军令,就是授人以柄;
勉强应付,极易露破绽;
主动坦白李青龙已死,宋希濂必然借机收编这支队伍,辛苦稳住的营盘,转眼就要落入黑虎队手中。
良久,范进才睁开眼,缓缓开口:
“不能硬碰,只能缓字为先,再寻转机。
我们担心的,无非怕是他收回队伍,只要我们向他表忠心,帮他对付解放军,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开战。
一旦开打,双方都有损耗,这样会让解放军钻空子,对他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