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3章 接管南京 (第2/2页)
　　
　　……
　　
　　夜色渐深，但南京的街头却越来越亮。
　　
　　沈砚之带着警卫排，沿着国府路巡视。他们经过中央大学，看见学生们举着红旗，在校园里游行，高喊“天亮了”的口号。沈砚之停下脚步，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那个在山海关城楼上，对着辛亥革命的旗帜宣誓的青年。
　　
　　“沈司令！”一个学生认出了他，激动地跑过来，“您就是沈砚之将军？我们历史系正在编写南京解放的史料，能不能采访您？”
　　
　　沈砚之笑了笑，摆摆手：“我现在没空接受采访。不过，你们可以记下今天发生的一切。这不是某个人的胜利，是人民的胜利。”
　　
　　他继续往前走，来到一家名叫“老广东”的饭馆门前。饭馆已经关门，但门口蹲着几个伤兵，正就着冷水啃冷馒头。沈砚之走过去，把自己的干粮袋解下来，递给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战士。
　　
　　“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养伤。”
　　
　　那小战士抬起头，脸上还带着稚气，看见沈砚之肩上的星，慌忙要站起来。沈砚之按住他：“别动，坐着吃。”
　　
　　“首长，我们连长说，进城不能扰民……”小战士嗫嚅着。
　　
　　“连长说得对，但饭还是要吃的。”沈砚之转身对警卫员说，“去，看看附近还有没有我们的伤员，把我的马牵去，让伤员骑。”
　　
　　警卫员犹豫了一下：“司令，您……”
　　
　　“执行命令！”沈砚之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
　　
　　……
　　
　　凌晨三点，沈砚之回到总统府临时指挥部。
　　
　　桌上堆满了文件和电报。秦岳正在接听电话，脸色凝重。
　　
　　“怎么了？”沈砚之问。
　　
　　秦岳放下电话，递过一份刚破译的情报：“汤恩伯残部正在向上海方向撤退，沿途破坏桥梁、炸毁仓库。另外，保密局留下一个‘东南工作团’，由周镐率领，准备在城里搞破坏。他们已经在大校场机场埋了炸药，还计划炸毁永利铔厂。”
　　
　　沈砚之眼神一凛。永利铔厂，那是范旭东先生创办的中国第一座化肥厂，是民族工业的命脉。绝不能让它毁在特务手里！
　　
　　“立刻派一个营，跑步占领永利铔厂！”他斩钉截铁，“告诉营长，人在厂在，誓与工厂共存亡！另外，联系地下党，找到周镐的线索。这个人我听说过，曾是国民党将领，后来倾向革命，如果还能争取，尽量争取。”
　　
　　“是！”
　　
　　秦岳刚要走，又被沈砚之叫住：“等等。告诉政治部，立刻起草布告，张贴全城。第一，保护民族工商业，私人财产一律不动；第二，废除一切苛捐杂税；第三，解散一切反动党团特务组织，限期登记；第四，严惩战犯，但普通军政人员只要放下武器，一律不咎既往。”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告诉部队，南京是六朝古都，名胜古迹众多。中山陵、明孝陵、夫子庙、玄武湖，都要严加保护，谁敢破坏文物，军法从事！”
　　
　　……
　　
　　天快亮时，沈砚之终于有了片刻喘息。
　　
　　他独自走上总统府的屋顶平台，看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南京城在晨曦中慢慢苏醒，鸡鸣寺的钟声隐约可闻，玄武湖的水面泛着微光。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本《唐诗三百首》，翻到夹着照片的那一页。宣统三年的雪夜，山海关的城楼，年轻的自己。三十八年过去，弹指一挥间。他曾经以为，只要推翻满清，中国就能好起来；后来以为，只要打倒袁世凯，共和就能实现；再后来以为，只要赶走日本鬼子，百姓就能安居乐业。可每一次，希望都像泡沫一样破灭。
　　
　　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明白——只有彻底砸碎旧世界，建立一个人民当家作主的新中国，中国才能真正好起来。
　　
　　“振邦，”他对着晨风低语，“你当年问我，革命到底是为了什么。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是为了让这些钟声，不再为帝王将相而鸣，而是为普天下老百姓而鸣。”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砚之回头，看见秦岳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砚之，吃点东西吧。伙房弄了点青菜面，加了半个鸡蛋。”
　　
　　沈砚之接过碗，热气扑在脸上，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想起长征路上，程振邦把最后一点炒面让给伤员；想起抗战时，老百姓把舍不得吃的鸡蛋塞进军粮车；想起渡-江-前，那个船工老汉敲着船帮的三声闷响。
　　
　　这碗面，不只是一顿饭，是无数人的牺牲和期盼。
　　
　　他大口吃完，把碗递还给秦岳。
　　
　　“通知各团，”他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吃完早饭，继续南下。上海、杭州、福州、广州……还有大半个中国等着我们去解放。告诉同志们，南京解放了，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晨曦中，红旗招展。
　　
　　沈砚之走下平台，跨上战马，向着南方，向着黎明，策马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