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天巡郎(二合一) (第2/2页)
洪筹的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襟。
周离也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掌。
「铁廊,铸造庭···」
天巡郎似乎没有看到洪筹略显发白的面容一样,只是呢喃道:「若我猜的没错,这张百相也算是你自己亲手培养出的恶敌。他所做之事,恐怕也不仅仅是所谓的练就血剑。这种人,到了这个年纪,这个修为,夺舍就成了他们唯一的执念。」
扣动手指的声音响起,天巡郎似乎在笑,又似乎平淡地说道:
「府库充盈,是因为你收下了铸造庭的财产,同时你也是洪家子嗣,不缺一点钱财。所以,我也无需质问你是否同流合污,因为你不在乎。你只在乎权力,只在乎升迁,所以你才把铁廊的门面装饰如此完美,同时你也将铸造庭当做是你的政绩。」
轻笑一声,天巡郎叹息道:「只可惜,你没有料到这铸造庭连等我走一遭的时间都没给你,偏偏在我来之前突兀错位。」
洪筹冷汗直流,张开嘴,却没说出什麽话语。
「但也不对。」
盘着两枚眼珠,天巡郎嘴角咧到了一个怪异的弧度,像是哭到了极致,却又在癫狂地笑着一样:
「有变数。」
齐棺印抵在洪筹的咽喉上,一抹尖锐仿佛下一秒就会取走洪筹的性命。天巡郎坐在马车中,骨骼似的珠白拥有着温润的光泽。
他在看,也在听,良久,他笑了。
没有给洪筹半分辩驳的余地,天巡郎只用了一句话,就让洪筹精心准备的一切瞬间化为乌有。
「走吧,带着这位不似官僚的典狱,去你府里转一转。」
周离怔怔地站在原地。
【艹】
黄四化作灵魂站在周离的肩膀上,呆滞地吐出两个字。
【神了】
这一瞬间,周离和黄四才意识到,一个能代表皇帝巡视天下的存在,可不是他们这两个年纪加在一起没对方鞋码大的人能算计的。即使是洪筹,即使是白曲长,在这种存在面前也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至极。
洪筹如堕冰窟。
「大人···」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即使下一秒就有可能被枭首,洪筹依然咬着牙,梗着脖子说道:「此人是在下举荐的官员,平日勤恳做事,从未有过半分错,若您想视察府库或财货,在下陪同便是。」
空气陷入了让人窒息的死寂。
这一下连审度都没有想到,他甚至来不及阻止自己的老友。他别过头,眼神里满是错愕。
周离也同样如此。
【真他妈仁义···】
黄四下意识道。
「不错。」
齐棺印就这样消失了。
车厢里传来了天巡郎的笑声,有些古怪,却也有些欣赏。
「有趣。」
他说:「尽管去。」
说完後,马车的车轮开始缓缓向前挪动,手指也不断地敲击在官道之上。
洪筹等人此时也松了一口气。
「飞八分钱。」
就在此时,一只墨色大鸟不知何时从天而降,唐珂就这样落在了周离面前,乐嗬嗬地说道:「我突然想到可以飞一次八分钱,以後就叫飞八分钱了。」
洪筹僵硬了。
马车的车轮也僵硬了。
周离的表情已经和小鬼殭屍一模一样了。
我!艹!
把这神宝贝忘了!
周离表情惊恐地看着面前莫名其妙觉醒飞八分钱系统的唐珂,这一瞬间就连黄四都做出了经典表情。
车轮的敲击声停下了。
马车静静地停在城门口,车厢内则没有半分话语。
唐珂似乎意识到了不对,抻着脖子看向不远处,发现了这辆怪异且华丽的马车。
「哦哦。」
她点了点头,说道:「天巡郎来了。」
洪筹绝望了。
在这一刻,他仿佛是痔疮大出血的瞬间不小心坐在了幻龙上,这种刺痛与深入大肠的绝望让洪筹缓缓抬起头,对着车厢露出了他此生最扭曲的笑容。
「天巡郎大人。」
他颤抖着说道:「小孩子不懂事,飞着玩的。」
「墨门?」
然而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面对唐珂这种行径,天巡郎反而却没有任何的愤怒。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疑惑,甚至是有一丝希冀蕴含在其中。
「墨门,唐珂。」
唐珂也在周离的眼神下立刻冲着马车行了一礼,只是她行的是江湖抱拳礼,这让洪筹的表情更扭曲了。
天巡郎沉默了。
良久,他问道:
「墨门掌门现在是何人?」
「诸葛豫竹。」
唐珂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似乎是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又像是在咀嚼一个不熟悉的名字。良久,天巡郎才幽幽道:「若有机会,替我向诸葛大人问好,麻烦了。」
洪筹懵了。
审度也同样如此。
谁也没有听过天巡郎会有如此「平静」的语气,从一开始到现在,天巡郎都给人一种莫名的疯癫感官。可在听到唐珂的话语後,天巡郎一改方才语气,似乎是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一样,说出了这句话。
这墨门究竟是何物?
洪筹和审度交换了一个眼神,却也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茫然。他们从未听过墨门,可天巡郎的态度却证明墨门和这位诸葛豫竹都并非寻常存在。要知道,天巡郎可是连仙盟的面子都能驳斥,现在却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墨门如此尊敬。
洪筹突然有些庆幸,也更加感激周离。
若不是周离,恐怕铁廊此时已经把唐珂罪死了。甚至,唐珂都有可能死在冤假错案之中。想到这里,洪筹就越发觉周离是他的福星。
「走吧。」
良久,天巡郎叹息一声,说道:「你四人随我去你府中。」
「他人自行离去。」
话音落下後,天巡郎的马车便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即使是周离,也没有看清他留下的任何痕迹。
但是。
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东西。
周离和黄四静静地看着车辙留下的香火碎片,还有其中蕴含的怪异味道,陷入了沉思。
天巡郎,究竟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