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太子党的反扑,裴寂的弹劾 (第2/2页)
陛下需要借你手中格物之道、镇妖功绩制衡东宫与秦王两股势力,不会任由你倒台。
待到日后你失去利用价值,这份庇护自然会消失。”
苏无为苦笑一声:“如此说来,我只能不停立下功劳,长久保持价值。”
“正是这个道理。”
二人出宫门,穿行在喧闹长街。
午后人流比早间更盛,往来车马络绎不绝,街边商铺吆喝声此起彼伏。
苏无为无心欣赏市井繁华,心中仍挂着朝堂弹劾一事。
“袁师,裴寂拿出的那封目击密报,内容属实吗?”
袁天罡淡淡摇头:“真假无关紧要,核心是陛下根本不信这套说辞。”
“倘若东宫日后寻到真正的实证再来构陷我?”
袁天罡定定看向他:“你可曾留下能被人拿捏的把柄?”
苏无为仔细回想,轻轻摇头:“我与般若多罗仅有战场遥遥对峙一面,相隔两里城楼,从未私下交谈半句。”
袁天罡释然点头:“那就无需忧心。
你从未做过通妖之事,便绝无铁证落人口实。
裴寂手中匿名密报空洞无物,稍加推敲便不攻自破。”
苏无为沉默片刻,道出心中疑惑:“我不过区区五品格物博士,对太子储君之位构不成威胁,为何东宫执意除我?”
袁天罡一声轻叹,道出内里根源:
“你威胁不到太子本人,却动摇了东宫心腹裴寂、王珪等人的权位。
你愈发受陛下器重,他们手中权势便会不断缩减,自然视你为眼中钉。”
苏无为豁然通透:“所以他们要借机除掉我,消除威胁。”
“没错,要么拉你归顺东宫,拉拢不成,便要彻底除掉。”
袁天罡语气平淡,道尽朝堂残酷,“苏公子,你如今立于悬崖窄道。
左有东宫势力虎视眈眈,右有秦王暗中招揽。
两方都想将你收入麾下,拉拢无果,便会联手将你推下悬崖。”
苏无为心头一沉:“那我该如何自处?”
“只管稳步向前,莫回头,莫驻足。”
袁天罡抬手轻拍他肩头,“一旦停下脚步,或是心生动摇回望,便会坠入万丈深渊。”
二人走到崇仁坊巷口,即将分开,袁天罡神色郑重提醒:
“裴寂今日弹劾只是初次试探。
此次他无确凿证据,陛下不予追责。
但东宫绝不会就此罢休,下次出手,必然会备好精心捏造的实证。”
苏无为眉头紧锁:“他们能寻到何种实证?”
“贫道无从预判,你务必多加提防。”
袁天罡目光深邃,“你的敌人不止朝堂文官,暗处蛰伏的妖邪、道门反对者,皆在伺机而动。”
“我会处处谨慎。”
袁天罡转身离去,走出数步,驻足不前,没有回头。
“苏公子,贫道这一生,见过无数行走悬崖之人。
一部分是被旁人联手推落深渊,一部分是内心怯懦,自己纵身跳下。
你最终是何种结局,全凭自身抉择。”
话音落,他缓步走远,灰袍背影消融在街巷人流之中。
苏无为清楚,他看似闲散漫步,实则正在思索东宫、秦王、道门三方错综复杂的博弈。
独自踏入院门,院内清风卷起槐树落叶。
裴惊澜手持长刀正在演武,刀风凌厉,劈砍之间树干震颤。
见苏无为归来,她收刀上前询问:“早朝听闻裴相国当庭弹劾你?”
“确有此事。”
“陛下信了他的说辞?”
“陛下一眼看穿密报漏洞,当众护下我。”
裴惊澜微微颔首,不再多问,再度挥刀练武。
这一刀力贯全身,树干留下一道深深刀痕,木渣簌簌掉落。
李昭月抱着一沓符箓走出后院,面上沾着淡朱砂,上前躬身一礼。
“公子,小妹心中有一事不解。”
“讲。”
“裴寂为何偏偏选在此时出手弹劾?”
苏无为思索片刻,道出关键:“赵方刚被处斩,保守派群龙无首,东宫急需寻一个新的打压目标。
风头正盛的我,恰好成了他们用来立威、清除障碍的靶子。”
李昭月安静片刻,轻声发问:“公子,你心中可曾惧怕?”
苏无为扯出一抹苦涩笑意:“自然会怕。
可畏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该来的风波,终究躲不开。”
李昭月轻轻点头,转身返回后院,走到门槛处停下,轻声开口:
“小妹不惧陪公子做挡箭的靶子,唯独怕靶子碎了,漫天箭矢依旧不会停歇。”
苏无为心中有感,应声作答:“你所言,我铭记于心。”
他走入正屋关上房门,躺卧床榻。
窗外槐树枝叶随风摇晃,沙沙声响连绵不绝。
闭眼后,袁天罡那句“立于悬崖边缘”反复萦绕耳畔,压得人心头发闷。
他翻身侧躺,看向墙面一缕斜斜的月光,清寒似水。
指尖轻触窗缝漏进的月光,一片冰凉。
收回手,闭目休养心神。
窗外风声簌簌,仿佛在诉说东宫算计、朝堂危局与脚下万丈悬崖。
苏无为长长呼气,卸下满身紧绷,伴着窗外风声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