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太子党的反扑,裴寂的弹劾 (第1/2页)
太极殿的早朝,从来都暗藏汹涌暗流,无一日安宁。
苏无为跪在殿侧角落,身下铺着李渊特意吩咐备好的软垫。
帝王次次朝会都为他安排软垫,苏无为分不清是体恤,还是刻意对外释放看重自己的信号。
他的位置偏僻,抬眼便能望见殿门青铜门钉,晨光落在金属之上,反光点点,宛若无数双冷眼,盯着殿内所有人。
当朝相国裴寂立在大殿正中,一身紫袍玉带,三缕长须垂于胸前,双手捧着弹劾奏折,语调平缓从容,仿佛诵读风雅诗文。
“陛下,臣弹劾太史监格物博士苏无为——暗通西域妖僧,心怀异志,图谋不轨。”
话音落地,大殿骤然一静。
苏无为指尖轻轻蜷起,心底满是荒谬。
当初在凉州,他拼死与妖僧般若多罗死战,险些葬身黄沙,如今裴寂反倒颠倒黑白,指控他私通妖邪?
他抬眼望向裴寂挺直的背影,紫袍在晨光下熠熠生辉,玉带紧绷,整个人如同一柄蓄势待发的利刃。
“裴相国。”
李世民自宗室队列跨步而出,银白战甲配素色锦袍,腰间佩剑铮然,嗓音厚重沉稳。
“你指控苏无为私通妖僧,可有实打实的证据?”
裴寂缓缓转身,看向秦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笑意只停留在嘴角,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殿下,凉州一战,般若多罗败势已显,苏无为明明有机会生擒审问,却放任虬髯客当场将其斩杀。
这般举动,分明是杀人灭口,掩盖二人私下勾结的证据!”
殿中文武百官瞬间响起细碎议论声。
有人暗自点头认同裴寂说辞,有人低声辩驳,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响充斥大殿,如同群蝇乱舞。
苏无为听见身后官员小声嘀咕:“相国所言有理,为何不活捉妖僧问话?”
亦有人反驳:“那妖僧术法通天,分身、迷阵层出不穷,生擒谈何容易?”
李世民冷笑一声,声浪陡然拔高,震得殿中烛火剧烈晃动。
“裴相国此言何其荒谬!斩杀般若多罗乃是虬髯客自行出手,与苏无为毫无干系。
况且那妖僧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无数将士折损其术法之下,你倒是上前生擒一个给孤看看!”
裴寂脸上的淡笑瞬间僵住,仅仅一瞬便强行掩饰,苏无为却清晰捕捉到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似被言语刺痛。
“殿下,臣并非指责苏无为亲手行凶。
臣只论其中疑点,有生擒之机却放任妖僧毙命,除了灭口,臣想不到第二种缘由。”
“你——”
李世民正要再度争辩,李渊的声音自御案传来,不高,却带着千钧重压,压得满殿无人敢言。
“够了。”
裴寂立刻闭口,李世民亦敛去怒意,大殿死寂一片,安静得如同无人祭扫的荒坟。
李渊端坐龙椅,指尖缓慢捻动佛珠,一颗,一颗,循环往复。
面上无喜怒,苏无为却读懂了他眼底深处的疲惫——数十年调和皇子、平衡朝堂派系,帝王早已看透所有构陷与算计。
“裴爱卿。”
李渊开口打破死寂。
“臣在。”
“你指控苏无为私通妖僧,证据何在?”
裴寂自袖中取出一封折叠密信,双手高举,交由内侍呈递御案。
“陛下,此乃凉州本地送来的目击密报,称曾亲眼看见苏无为与般若多罗同登城楼交谈。”
内侍将信纸递至李渊手中,帝王展开细读,翻看两遍后将信纸搁置案面。
“这封密报无署名、无具体时日、无交谈内容,所谓目击证人身份更是只字未提。
仅凭这般空泛无凭的匿名书信,你便敢当庭弹劾五品朝廷命官?”
李渊抬眼看向裴寂,目光锐利如锋刃。
裴寂脸色骤然发白,张口想要辩解,却一时语塞,喉头滚动,艰难咽下一口唾沫。
李渊起身走下御阶,停在裴寂身前。
老相国慌忙双膝跪地,额头紧紧贴住地面,不敢抬头与帝王对视。
“裴爱卿,朕心知你与太子往来密切。
朕亦清楚,东宫一系诸臣,皆视苏无为如眼中钉。
但朕今日把话放在明处——”
李渊压低声音,威压席卷整座大殿,
“苏无为数次领兵平妖、镇守边关,于大唐有实打实的大功。
谁若刻意构陷加害他,便是与朕作对。”
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苏无为跪在角落,心脏重重一跳。
李渊这番话,看似训斥裴寂,实则是对太子、所有东宫党羽发出警告:苏无为是他保下的人,谁敢动手,便是触龙鳞。
裴寂重重磕头,声音恭谨惶恐:“臣绝无加害苏博士之心,只是身为相国,理当为陛下分辨朝堂隐患,尽分内之责。”
李渊静静看他片刻,转身重回御案落座。
“退朝。”
苏无为走出太极殿,刺眼日光迎面而来,下意识抬手遮挡。
袁天罡跟上他的脚步,二人并肩沿宫道慢行,步伐舒缓。
“袁师。”
“嗯。”
“今日陛下这般力保我,是何缘故?”
袁天罡侧头,淡淡一笑,笑意浅淡:
“只因你还有利用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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