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场、对弈与血火初燃 (第2/2页)
“结阵!防御!” 吴谦厉喝,与清韵同时将灵力注入脚下匆忙布置的符阵。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升起,勉强将小楼前方护住。赵坤等人举起特种弩箭,对准了冲来的白骨傀儡和怨魂潮,手指扣在扳机上,呼吸粗重。
“冥顽不灵。” 云逸轻轻摇头,似乎有些遗憾,但眼神瞬间转冷,“凌云子师弟,明月师妹,护住林小友,清理靠近的邪祟。我去会会那老妖婆的阵法!”
“师兄小心!” 明月点头,拂尘一扫,清气如潮,将扑到近前的数十怨魂瞬间净化。凌云子更是一声清啸,背后长剑“锵”然出鞘!一道璀璨如银河、凛冽如玄冰的剑光冲天而起,剑气之盛,竟将上空低垂的云层都撕开一道缝隙!他身形一晃,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惊天长虹,并非斩向白骨傀儡,而是直取那正在扩张的黑色光罩核心——尸婆所在的骨坛!擒贼先擒王!
“来得好!” 尸婆厉笑,枯爪连挥,那三具巨型白骨傀儡立刻舍弃小楼,转身拦截凌云子,同时黑色光罩剧烈波动,无数道凝练如实质的漆黑死气锁链自光罩内壁射出,缠绕向凌云子的剑光!
大战,在尸婆的率先发难下,轰然爆发!
几乎在凌云子剑光与白骨傀儡、死气锁链碰撞的同一时间,西北冷却塔下的那片淡紫色毒域,也骤然起了变化!只见那片区域的地面、残垣上的暗绿色“菌毯”猛然爆开,化作无数细微到肉眼难辨的、闪烁着各色毒光的孢子粉末,如同有生命的毒雾,朝着战场中心弥漫开来!这毒雾无形无质,却能穿透大部分能量防御,直侵生灵肺腑与神魂!更诡异的是,毒雾所过之处,那些被怨魂黑气沾染、或者被剑气余波震碎的石块、金属,竟也迅速被腐蚀、软化,化作新的毒液源泉!鸠长老果然阴险,选择在双方交手、能量混乱的瞬间,释放出最难防御的剧毒孢子,进行无差别削弱与干扰!
“屏息!内循环!灵力护体!” 明月道姑急喝,拂尘舞动,在身前布下一层更加凝实的清光屏障,将毒雾孢子阻挡在外,但毒雾无孔不入,仍在缓慢侵蚀。吴谦、清韵等人也急忙运转功法,封闭毛孔,以灵力护住周身。赵坤手下几名修为较弱的队员,吸入微量毒雾,立刻脸色发青,头晕目眩,急忙后退服用解毒丹药。
小楼前,瞬间陷入混战!凌云子剑光纵横,与三具白骨傀儡和漫天死气锁链战作一团,剑气与死气碰撞,发出雷鸣般的爆响,能量余波将周围残垣断壁进一步摧垮。明月独守小楼正面,抵御着不断涌来的怨魂潮和毒雾侵蚀。吴谦、清韵、赵坤等人则依托符阵和地形,用弩箭、符箓攻击那些绕过凌云子、试图从侧面靠近的零星行尸和怨魂,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林晚晴被护在众人中央,紧握着“山河镇”印玺。她能感觉到,印玺在外部死气、毒气、剑气交织的混乱能量场刺激下,正自发地散发出更加清晰、稳定的淡金色光晕,不仅护持着她,也隐隐扩散到周围数尺,为附近的吴谦、清韵等人分担了一丝压力。但这也让印玺的气息更加明显,如同黑夜中的明灯。她看到尸婆在骨坛上不断催动阵法,看向这边的贪婪目光几乎凝成实质;她能感觉到冷却塔阴影下,那道阴毒意念如同毒蛇,死死锁定了自己;她也清楚,楼顶的云逸虽然未动,但他的“保护”更像是一种圈禁,随时可能变成索命的枷锁。
绝境,真正的绝境。四面八方皆是敌,力量悬殊如天堑。
但就在这时,在震耳欲聋的爆鸣、嘶吼、剑啸与毒雾弥漫的混乱背景中,林晚晴忽然感到眉心的“灵明之光”,微微一跳。
并非预警危险,而是一种……奇异的、模糊的“共鸣”与“指引”?
她下意识地,将更多的精神集中在手中的印玺上,尝试以“灵明”去深入感应印玺内部那片浩瀚的“山河意境”。
下一刻,她“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灵明”的感知。在印玺内部,那山川虚影、江河奔流的意象之中,隐约浮现出几道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与外界相连的“线”。
一道,粗壮、漆黑、充满死寂与怨念,来自东南方的黑色光罩(尸婆阵法)。
一道,诡谲、斑斓、散发着甜腥与衰败,来自西北方的淡紫色毒域(鸠长老毒域)。
一道,清冷、锋锐、带着秩序与割裂感,来自头顶小楼楼顶(云逸?或者说,清虚观整体的“势”?)。
还有几道更加微弱、隐晦的“线”,从更外围的不同方向延伸而来,有的冰冷如机械(幽冥勘探),有的沉重威严、带着铁血煞气(外围军方),还有一道……极其遥远、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星辰般的清冷与锋锐,以及一丝……漠然的“注视”感(星煞剑灵?)。
这些“线”,并非实体,更像是某种“因果”、“气机”或是“能量关注”的显化。它们以“山河镇”印玺和她林晚晴为核心,交织、纠缠、碰撞。
而在这些混乱的“线”中,她忽然“感觉”到,手中印玺内部,那代表“山河厚重”与“镇压”的道韵,似乎……对这些外来的、充满恶意与混乱的“线”,有着一种本能的“排斥”与“镇压”欲望。尤其是对尸婆阵法那条最粗壮、最邪恶的黑线,以及鸠长老毒域那条诡谲的斑斓线,排斥感最为强烈。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骤然照亮了她的脑海。
她无法对抗金丹,无法破解邪阵,无法抵御剧毒,甚至无法摆脱清虚观的“保护”。
但……这枚历经雷劫淬炼、与她深度共鸣、似乎能“看见”并“排斥”这些恶意的“山河镇”印玺……能否……以她自身为桥梁,以这混乱战场中无所不在的恶意、死气、毒气、剑气为“燃料”,被动地……引动一次,更大范围的、属于印玺本能的……“镇”?
这不是凌天传授的“小范围驱散”,那需要主动施展,且威力有限。这更像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赌上一切的“共鸣”与“引导”!
她知道这想法风险有多大,可能毫无作用,可能瞬间抽干她最后的心神,甚至引发印玺力量反噬。但,绝境之中,这似乎是唯一可能搅动死水、创造变数的、不是办法的办法。
她看了一眼身旁奋力抵御毒雾怨魂、脸色苍白的吴谦、清韵,看了一眼外面与白骨傀儡激战、剑气冲霄的凌云子,看了一眼楼顶那个依旧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云逸……
没有时间犹豫了。
林晚晴闭上眼,将所有杂念抛却,将全部心神,连同眉心的“灵明之光”,毫无保留地、决绝地,沉入手中的“山河镇”印玺。
她不再试图“控制”或“引导”,而是彻底“放开”,让自己成为印玺与这片充满恶意战场之间的“通道”,将自己的恐惧、不甘、决绝,以及那份对“山河安宁”的本能渴望,全部“灌注”进去,然后……“请求”印玺,回应这片天地的“混乱”与“恶意”。
下一刻。
“嗡——!!!”
一直只是被动散发微光的“山河镇”印玺,猛然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宛如实质的厚重金光!
金光并非炸开,而是如同水波,以林晚晴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沉稳而坚定地……荡漾开去!
金光所过之处,扑近的怨魂如同冰雪消融;侵蚀的毒雾孢子纷纷湮灭;甚至连地面上残留的毒液、死气,都被这纯粹的、厚重的“山河正气”短暂地压制、净化!
这变故来得太过突然,太过强烈!正与白骨傀儡激战的凌云子剑光一滞;楼顶的云逸首次收起了笑容,眼中精光爆射;骨坛上的尸婆猛地抬头,幽绿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冷却塔下的毒域剧烈波动了一下!
而林晚晴本人,在金光爆发的瞬间,如遭雷击,七窍同时渗出血丝,眼前彻底一黑,软软地向后倒去,手中却依旧死死握着那枚光芒万丈的印玺。
“林小姐!” 明月道姑惊呼,连忙扶住她。
然而,真正的变化,才刚刚开始。
那圈荡漾开的厚重金光,并未在净化了靠近的邪祟后停止,而是继续向外扩散,仿佛触动了某种更深层的、弥漫在整个工业区废墟上空的、由无数恶意、死气、毒气、剑气、以及地脉怨气混杂而成的“混乱能量场”。
“轰隆隆——!!!”
整个工业区的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沉睡了无数年的地脉,被这突如其来的、纯粹的“山河”道韵所引动,又或者,是被那金光中蕴含的、林晚晴决绝的意志所“共鸣”?
数道粗大的、混杂着暗红锈色与漆黑死气的浑浊“地气”,如同受伤的巨蟒,从工业区几处最大的废墟裂缝和废弃深井中,狂猛地喷涌而出,直冲天空!这些地气本就蕴含了工业污染、地煞阴气、以及多年来积聚的负面能量,此刻被引动,顿时引发了连锁反应!更多的裂缝在地面蔓延,残破的建筑发出不堪重负的**,开始加速坍塌!空气中混乱的能量彻底暴走,形成无数小型的能量乱流和空间褶皱!
尸婆的“万尸葬天大阵”黑色光罩,在这突如其来的地气喷发和能量暴动冲击下,剧烈摇晃,表面出现了道道裂痕!鸠长老的淡紫色毒域也被狂暴的地气冲得七零八落,毒雾被大量吹散稀释!连清虚观三人所在的楼顶,都开始晃动,砖石簌簌落下!
天地之威,因一人一印的决绝之举,被意外引动!虽然只是这片特定区域沉疴的爆发,但其威势,已瞬间打破了场中脆弱的平衡,将所有算计、所有阵法、所有毒术,都拖入了一片更加混乱、更加不可预测的……狂暴漩涡之中!
“怎么回事?!” “地龙翻身?!” “是那古印?!” “不对,是地脉被引动了!”
惊呼声,怒吼声,在突然爆发的天地之威中,显得如此微弱。
猎场,在这一刻,真正变成了一个……吞噬一切的、狂暴的……炼狱旋涡。而旋涡的中心,是那个昏迷不醒、却紧握光芒逐渐内敛印玺的女子,以及那枚仿佛沉睡了万古、刚刚发出一声沉重叹息的……山河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