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9章 八月廿七,漂亮的楼 (第1/2页)
八月廿七,巳时正刚过,青浦县码头。
张大海把船靠稳,林大勇头一个跳上岸,手里拎着两座绢楼,一左一右,用布条十字捆着,
席文斌跟在后面,背上背着一座戏台,绢面糊得细,伶人眉眼栩栩如生,
刘赞拄着木棍,另一只手提着一对金童玉女,腿脚不便,也不影响拎得稳当。
常风清走在最后,怀里抱着几座绢人,眼睛斜着,步子却不歪不斜。
四个人排成一列,从码头上了岸,穿过主街往南走。
林清舟昨日就交代了,没让他们用骡车,也没让他们用扁担,就这么手提着,肩背着,一路走过去。
从码头到主街,再从主街拐进柳条巷,再往南拐进无名巷,一路上要穿过大半个县城。
主街上正是热闹的时候。
卖布的吆喝着,磨刀的扛着板凳,挑担的卖着新鲜的菜蔬。
林大勇走在最前头,手里那两座绢楼在日头底下泛着绢布特有的柔光,檐角的飞翘,栏杆的花格,檐下那几盏绢灯,一笔一画描得清清楚楚。
旁边卖糖糕的摊主先看见了,手上夹糖糕的夹子停在半空。
一个挑担子的后生跟着看,脚底下绊了石子,担子晃了晃,差点把菜撒了。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站在街边,孩子忽然伸手指着那座戏台,奶声奶气地喊了声“花花”,
妇人这才注意到那一行四个人手里提着的东西,眼睛也挪不开了。
“这是啥玩意儿?绢做的?”
“你看那楼,还带翘角呢,檐下的灯都是绢的。”
“做得也太精细了。”
有人从铺子里探出头来看,有人从巷子里走出来跟着看。
一个穿青布长衫的老先生眯了眯眼,凑近了看那座绢楼,看了半晌,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嘴里念叨了句什么。
几个半大孩子跟在后面跑,一边跑一边喊,
“楼!楼!好漂亮的楼!”
被自家大人拽回去,又偷偷跑回来。
林大勇刻意走得不快,手里的绢楼举得稳。
席文斌跟在后面,背上那座戏台随着步子轻轻晃,台口的伶人水袖甩出去的弧度,幔帐垂下来的褶皱,在日光里明暗分明。
他脸上那道疤在日头底下反而没那么扎眼了,倒衬得背上那座戏台更精致。
走到柳条巷口,跟的人少了些,可还是有三五个闲汉跟着。
到了无名巷口,巷子窄了,也偏了,跟着的人又走了一截。
有人认出了这条巷子,嘀咕了一句,
“这不是那条没人走的巷子吗?他们去那儿做什么?”
又走了百来步,林大勇在铺子门口停住了。
门头已经开了,林清舟站在门里,接了他们手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往里搬。
席文斌把戏台卸下来,搁在柜台上。
刘赞把金童玉女搁在案上。
常风清把绢人摆进架子。
四个人进进出出搬了好几趟,把带来的绢扎全在铺面里摆开了。
那几个跟着的闲汉站在巷子口,伸着脖子往里看。
铺面里灯点着了,绢楼摆在正中,戏台搁在柜台,金童玉女站在架子两边,绢人一排排码好。
日头从门口斜照进来,照在那些绢面上,一层一层的光。
几个闲汉看了半天,有一个忽然拿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句,
“你看那个...”
他指了指架子上那对金童玉女。
玉女手里托着盏绢灯,金童手里捧着个绢元宝。
那闲汉盯着看了两息,忽然“哦”了一声,脸上那点好奇褪了,换了一副明白过来的神情。
“原来这是烧给死人的。”
旁边几个人也反应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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