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央视回应(加更14) (第1/2页)
导播的声音从耳返里传来:「三,二,一,开始。」
红灯亮起。
李小萌面对镜头,语调沉稳而温和。
「观众朋友们好,欢迎收看本期节目。今天做客我们演播室的,是一位大家非常熟悉的年轻人,歌手、导演、坎城电影节金棕榈奖、最佳男演员及金摄影机奖获者,郑辉。」
她转向郑辉说道:
「郑辉,先说一个数据。截至目前,你的英文唱片在全球发行总销量已经超过一千万张,这才一个月出头,电影《爆裂鼓手》也拿到那麽多大奖。你今年,二十岁。」
「这些成绩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不可思议的。你自己怎麽看?」
郑辉微微笑了一下:「谢谢。但数字和奖项,它只能说明有多少人听过我的歌、评委们有多喜欢我的电影,并不能代表什麽。
我谢谢大家错爱,我衷心希望我作品配上他们的厚爱。」
李小萌点了点头,不再在成绩上过多停留,话锋一转。
「最近有一条新闻,引起了非常大的关注。香港媒体报导了关於你家庭的情况。我想当面确认一下,你的父母,是否确实已经去世了?」
「是的。1998年5月。在澳门,因为误食了受污染的海鲜,食物中毒,两个人都没有抢救过来。」李小萌的表情微微凝重了一下:「那一年你十八岁。」
「刚成年。」
「报导里还提到,你在办完父母的後事之後,把身上剩下的钱全部留给了老家的宗族。这件事是真的吗?」
郑辉听到这个问题,摆了摆手。
「这个说法不太准确。外面传的版本有些以讹传讹了。报导里说的是我把所有钱都留下了,言下之意好像我身无分文地一个人回了澳门。但事实不是这样。」
+ :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实际情况是,我当时身上还是有钱的。我在澳门还有父母留下的一些存款。我留给宗族的,是办完丧事之後多出来的那部分钱,大概八千多块。」
「这笔钱本来就是用来办丧事的,花完了有剩余。我当时想,我已经成年了,还年轻,能赚钱。
但我回老家的时候,看到宗族里面确实穷,很多家庭的小孩连几百块的学费都凑不齐。」
「其实国家对读书的补贴已经很多了,学费相比澳门和香港低了很多。但就是这麽低的学费,在那种深山里的村子,还是有家长拿不出来。」
「所以我就把那笔钱留下来,让三叔公,我们宗族的一位长辈,用这笔钱去补贴那些读不起书的孩子。就这麽简单。不是什麽把全部身家都捐了的壮举。」李小萌听完,没有立刻追问,而是停了两三秒。
这种停顿是李小萌的习惯,留给观众消化的时间。
「1999年的春晚,你唱了一首《我和我的祖国》。」
李小萌继续说道:「当时所有人都被你的演唱打动了,很多人说你把一首主旋律歌曲重新演绎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唱出了一种游子归乡的依恋感。」
「现在这条新闻出来之後,我重新去听了那首歌。
我有一个很直觉的感受,你在唱那首歌的时候,是不是把祖国当成了某种…更私人的存在?」
郑辉沉默了。
这是今天所有问题里,第一个让他沉默超过三秒的。
然後他点了点头。
「对。」
他的声音轻了一些。
+ :「我送完父母的骨灰,在老家住了几天。住的是我们家的祖屋,我父亲小时候住过的房子,也去看过我母亲小时候的房子。
那几天,我就在村子里走,认真地看了看我父母长大的地方。」
「福建的山,福建的河。」
他抬起眼睛,目光穿过镜头,好像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
「後来我去了天安门,看升旗,心里有很大的触动,於是找刘欢老师帮忙,翻唱了这首歌。」
「每当我唱『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条河』的时候,我脑子里就是那座山,那条河。」
他停了一下。
「那是我父母小时候看过的山,看过的河。」
演播室里很安静。
「唱着那首歌的时候…」郑辉的声音变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好像和父母还在一起。」
李小萌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提纲卡片,但没有翻页。
她在等。等这个年轻人自己说完,而不是被追问着说完。
郑辉回过神,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录制继续。
李小萌示意导播播放第一段花絮录像。
画面里,是白岩松和郑辉上一次对词时的场景。
+ :
看完之後,李小萌对着镜头说:「这是我们栏目和郑辉第一次做访谈之前的对词录像。当时,白老师就觉他背後有事。只是没想到,会那麽沉重。」
她转向郑辉:「你现在看到这段画面,有什麽感觉?」
「感谢白老师当时没有追问,因为当时我确实不知道该怎麽说这个事。」郑辉认真地说。
紧接着,导播播放了王副总的采访录像。
画面里的王副总讲述了98年那次在办公室里的场景。
播完之後,李小萌问:「你当时站在王社长的办公室里,告诉他,你父母不在了。那个时刻,你心里在想什麽?」郑辉想了想。
「我在想,用作品说话。」
「什麽意思?」
「王总想让我父母出来接受采访,这个出发点是好的,我理解。但是我不想。」
「因为我觉…我的音乐应该靠音乐本身去打动人。如果一首歌需要靠歌手的身世来加分,那它算不上好歌。」
他顿了顿。
「而且,我父母是人,不是故事。」
这句话太重了,李小萌沉默了两秒,然後继续往下走。
「那第三段录像,我们也一起看看。」
郑东汉的采访录像随即播出。
+ :
看完之後,李小萌问:「郑东汉先生说,他在你签约之後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以为你只是性格独立、早熟,直到後来才知道真正的原因。你怎麽看他这段话?」「郑生是前辈,也是我事业路上的贵人。」
郑辉说:「他帮我保守了这个秘密,从来没有在任何场合向任何人透露过一个字。这份尊重,我一直记在心里。」
李小萌继续说:「你的第一张专辑《倔强》,里面十首歌,几乎每一首都是打气的、励志的、往上走的。」
「『我和我最後的倔强,握紧双手绝对不放』。」
李小萌念了一句歌词:「现在回过头来看,那张专辑里的这些歌,是不是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当时需要这种力量来支撑自己?」
郑辉没有说话,但是他点了点头。
「是。我需要唱这些歌,让自己…」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忽然浮起一个笑。
「笑着面对这个世界。」
李小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但她很快调整了过来,继续推进。
「你的第三张专辑《半生》,里面有很多关於父母的歌。《父亲》、《父亲写的散文诗》、《爸爸妈妈》。这些歌是因为想念他们才创作的吗?」
郑辉摇了摇头。「最开始不完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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