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灵脉秘影 (第2/2页)
这个念头让他遍体生寒。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既然看穿了布局,就有反制的可能。这一次应该仅仅试运行,查看我与他的匹配程度。
宁远开始缓步绕行地宫,刻意避开中央石台,仿佛在寻找其他可能藏书的角落。
他的脚步渐渐“慌乱”,最终“不慎”踏入一处次级阵纹区域——
就在靴底触地的刹那,手中令牌骤然泛起刺目红光!
“咔嚓——”
令牌表面出现第一道裂痕。
宁远“脸色大变”,踉跄后退,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他死死盯着令牌,又望了望中央石台,眼中露出“挣扎”与“畏惧”。
这一幕,透过严长老手中的窥天镜,清晰呈现在阁主殿内。
封不真端坐镜前,看着镜中宁远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终究是少年心性。”他低声自语,指尖原本凝聚的灵力缓缓散去。
他以为宁远已被阵力震慑,暂时放弃了靠近阵眼的念头。却不知,这一切都是宁远精心设计的表演。
就在封不真收回灵力的间隙,宁远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绕至阵眼侧方三丈处——那里有一根支撑穹顶的石柱,恰好挡住了窥天镜的部分视角。
背靠石柱,宁远深吸一口气,右手并指如剑,《九磁万化诀》悄然运转。
一缕极淡、却精纯无比的元磁之力自指尖凝出。这是他踏入金丹后新掌握的能力——元磁之力可模拟多种属性真元,正是激活古籍书页灵纹所需的“对应属性”。
但宁远没有直接取书。
他指尖轻颤,元磁之力如活物般射出,先触向阵眼边缘——他故意让元磁之力在阵眼表面“蹭”过,伪装成“取书时不慎触碰阵纹”。
暗红色阵光骤然波动!
封不真在阁主殿中瞬间感应,指尖灵力再度凝聚。但就在他准备引动阵力的刹那,宁远的磁灵力已如游鱼般钻入玉匣,精准命中古籍书页的淡金色灵纹。
“嗡——”
书页灵纹如流水般亮起,与元磁之力完美共鸣。玉匣悄无声息地开启,古籍凌空飞起,稳稳落入宁远手中。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而封不真引动的阵力,恰好在此刻抵达——阴寒灵力顺着书页灵纹反向缠来,如毒蛇般刺向宁远丹田,意图在识海留下标记。
宁远早有准备。
他接书的右手纹丝不动,左手悄然掐诀全力运转九磁万化决,以元磁之力强制偏移灵力轨迹。
“嗤。”
阴寒灵力刺入识海的瞬间,被微微偏转,只在识海旁留下一个浅淡的印记,未能深入核心。同时,宁远指尖那缕元磁之力在阵眼处留下的标记,已悄然反向锁定了封不真的灵力波动。
标记与反标记,在电光石火间完成。
他这才抬头,从容走出地宫。
三日期限的最后一日,辰时。
宁远携《通天州灵脉考》下册,再次踏入阁主殿。
封不真端坐高台,四位阁老分列两侧,严长老手持窥天镜立于阶下。殿内气氛肃穆。
“弟子陆远,已完成试炼。”宁远躬身,双手奉上古籍。
封不真抬手虚招,古籍凌空飞入他手中。他指尖灵力流淌,缓缓扫过书页,似在核验完整性,实则在探查两件事:一是书页是否被动过手脚,二是自己留在宁远识海旁的印记是否稳固。
很快,他感应到了书页上残留的淡微真元,也确认了宁远识海旁的印记依然存在。
但他刻意装作毫无察觉。
“古籍完好。”封不真淡淡开口,目光落在宁远脸上,“取书之时,可曾遇到阻碍?”
宁远垂首:“回阁主,弟子取书时险些触阵,幸得关键时刻稳住身形。只是书页恐残留了些许杂灵,还请阁主海涵。”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现在这个阶段,宁远心知只能尽可能麻痹封不真。
“无妨。”封不真合上书页,从袖中取出一枚云纹玉牌,凌空掷向宁远:“此乃论道大会参赛凭证。主队人选,你可自行择定,三日后报于执事堂。”
宁远接过玉牌,躬身谢恩。
就在他转身欲离的刹那,封不真忽然又开口:“且慢。”
宁远脚步一顿。
“你既已取得参赛资格,便需知晓——论道大会非是寻常比斗,其间凶险,远超你想象。”封不真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好自为之。”
“弟子谨记。”宁远再次躬身,退出大殿。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封不真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摩挲着手中古籍,指尖灵力再次注入,探查宁远残留的真元是否与自身相匹配。却不知,宁远早在古籍夹层中注入了另一缕真元,此刻正隔着殿墙,清晰感知着他灵力流动的轨迹。
当夜,天璇峰居所。
宁远闭目静坐,怀中影墨纸缓缓浮现字迹。
三页复刻内容,如画卷般在识海中展开:
第一页记载:“通天州灵脉,廿年一潮汐,潮起之时,万法归宗,八脉汇聚于万法城下……”
第二页是一幅简化版聚灵锁魂阵图谱,阵眼处标注:“需以幽冥逆鳞镇眼,稳阵力,锁魂魄。”
第三页则有一行模糊的小字:“……鼎承道种,脉续长生……主承者需九转之资……若资质不足,强行为之,则鼎碎魂消……”
信息是零碎的、片段的。
宁远反复咀嚼这些字句,试图拼凑出完整的图景:
廿年潮汐——与论道大会周期吻合,与“天才失踪”的传闻周期吻合。
聚灵锁魂阵——陆天珩笔记中提及,禁地中已布下雏形。
鼎承道种——听起来像某种转移或夺取道基的邪法。
九转之资——自己正是九转金丹。
这些碎片像散落的拼图,每一块都指向某个可怕的真相,却又因信息不足而无法完全连接。
宁远睁开眼,眸中寒意彻骨。
他知道有阴谋,知道论道大会不简单,知道封不真对自己有所图谋——但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不知道阴谋的全貌,不知道封不真到底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这种“知道危险存在却不知其形”的状态,比明确的威胁更让人不安。
但他反而冷静下来。
重生者的优势在此刻显现——既然看不透,就不必强求看透。重要的是,他已经察觉了危险的存在,已经留下了反制的后手,已经在封不真不知情的情况下,反向标记了对方。
“论道大会……”宁远低声自语。
那不再只是资源争夺的战场,更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陷阱。但他必须去——不仅要为云霄阁争资源,更要借此机会,看清那“廿年潮汐”背后的真相,看清那些“失踪天才”到底去了哪里。
封不真以为自己是棋手,宁远是棋子。
却不知,棋子早已生出反噬的獠牙,正在棋盘暗处,悄然布下自己的局。
宁远望向窗外,夜空如墨,星辰隐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