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选锋赴会 (第1/2页)
云霄阁执事堂前的玉阶沁着晨露,山岚未散,清寒透衣。
宁远手持云纹参赛玉牌,立于廊下阴影交界处。阶下九名候选弟子屏息垂首,皆是内门这一代拔尖的人物——筑基巅峰的剑修指节粗砺,气息如出鞘寒锋;擅符阵的术修眸藏灵光,袖中隐有灵气流转。他们眼底燃着相似的热切,那是通往更高境界的窄门前,对一线机缘的渴望。
按常理,领军者当选最强、最稳之人,方能在论道大会上互为犄角,争那通天州二十年的气运。
可宁远的目光掠过最前方那几位公认的天骄——其中两人眼神闪烁,与陆天珩暗通款曲;另一人气息中隐有封不真一脉独有的“云纹印记”——最终,落向队列最末。
“楚风,林清音。”
话音落下,堂前寂静了一息。
细碎的议论声如风过竹林。众人目光汇聚处,楚风身形挺拔如松,一身青衫洗得发白,腰间铁剑无鞘,只用粗布裹缠。他是剑修,却因十二岁时误服邪修淬炼的“阴煞丹”,丹田残留一缕蚀骨寒气,修为卡在炼气巅峰整整五年,再难寸进。林清音则静立一旁,眉眼温婉如水,可若细看,便能发觉她袖中的指尖总在不自觉地微颤——三年前一次术法反噬,震伤了主脉,自此每次调动灵力超过七成,经脉便如被冰锥穿刺。
这两人,无论天赋还是战力,皆非上选。
“你确定?”封不真的声音自廊柱后传来。
素白道袍无风自动,他缓步走出阴影,目光如深潭般落在宁远脸上。这位阁主原以为,宁远会选那两位依附陆天珩的核心弟子,或是执法阁暗中推举的苗子。这般选择,不合常理,却也因此……更值得玩味。
宁远转身,躬身执礼:“弟子确定。”
他语气平静,如陈述事实:“楚风剑心历经寒毒磨砺,反而比旁人更加稳固,临危不乱之性,远超同辈。林清音虽经脉有损,但对灵气流动的感知却因此愈发敏锐,能察常人所不能察。”顿了顿,又补充道,“论道大会并非擂台死斗,需应变、需互补。此二人各有所长,正堪一用。”
他只字未提疗伤之事——这是他的算计。选有缺憾之人,一可避开各方眼线,二可施恩重塑根基,三则……伤痕之下往往藏着更坚韧的魂魄,这是他两世为人悟出的道理。
封不真凝视他良久,指尖在袖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本《通天州灵脉考》的硬壳封皮。最终,缓缓颔首。
“人选由你定夺。不过——”他话锋微转,语气里添了三分警示,“那日演武场与你交手的白衣少年,你可知他是谁?”
宁远抬眼。
“神剑宗宗主沈凌霄独子,沈傲。”封不真淡淡道,“昨日神剑宗传讯,他伤势已愈,且放言要在论道大会上,与你‘堂堂正正再决高下’。”
“少年意气罢了。”宁远神色不变。
心底却毫无波澜。沈傲天赋再高,终究是温室里浇灌出的剑苗,未曾见过真正的生死,未曾体会过经脉寸断仍要握剑的绝望。于他这自尸山血海爬回之人而言,这般光明正大的“挑战”,甚至带着几分天真的珍贵。
三日后,云霄阁山门。
灵舟浮空,船身篆刻的云纹在晨光下流转着淡金色的灵光。楚风与林清音早已候在舟侧,简单的行囊,紧绷的肩线,眼底藏着忐忑与决意。
宁远踏上甲板,挥手布下一层隔音结界。
随即自怀中取出两只玉瓶,莹润的瓶身在曦光下泛着温润光泽,推向二人。
“楚风,”他指尖轻点对方肩井穴,一缕细微却精纯的元磁之力顺势探入经脉,如游蛇般循脉而下,直抵丹田,“你丹田内那缕阴寒剑气,源自‘玄阴蚀骨丹’,并非无解。”
楚风浑身一震,瞳孔骤缩。这旧伤是他最深处的耻辱与隐痛,从未对人言说。
宁远收回手指,将赤色玉瓶推至他面前:“瓶中是‘赤阳融雪丹’,每日子时服一枚,以真气化开,专克阴寒。服药时需配合金针渡穴——我会教你认穴行针之法,三日内,将那缕寒气逼至丹田左下三寸‘气海俞’穴封存,七日后,可借药力一举炼化。”
他又取出一卷皮套,展开是九枚长短不一的金针,针身细如牛毛,却隐隐有炎纹流动。
楚风握住玉瓶与针套,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深深躬身,喉结滚动,最终只吐出三个字:“谢师兄。”
声音沉哑,却重如山岳。
宁远转而看向林清音,将另一只湛蓝玉瓶递去:“你的伤是‘水龙吟’反噬所致,主脉第七、第九节有细微裂痕,平日不觉,全力施术时便会剧痛。”
林清音睫毛轻颤——连她自己都未曾探查得如此精确。
“瓶中是我以‘温脉散’重调的‘柔水续脉膏’,每日辰时、亥时各敷一次于‘灵墟’‘神封’二穴。”宁远又取出一枚鸽卵大小的晶石,石内似有流水潺潺,光晕温润,“这是‘百年水魄精’,每晚握于掌心修炼,引其中水灵精华洗涤经脉。七日之后,暗伤可愈,且经脉韧性更胜往昔,于你水属性术法大有裨益。”
林清音双手接过,指尖触到晶石时,一股温润柔和的灵气便顺臂而上,让她几乎舒服得喟叹出声。她抬眸望向宁远,眼眶微红,屈膝便要行大礼。
宁远虚扶一把:“不必多礼。我选你们,自有我的考量。伤势痊愈后,你二人的战力方可真正助我。”他撤去结界,“灵舟需行七日方至万法城,这段时日,正好疗伤。抵达之时,我要看到你们全盛之态。”
灵舟破云,一路向西。
楚风每日静坐于舟尾,依照宁远所传之法,以金针刺穴,配合赤阳丹炼化寒气。起初两日,每一次行针都疼得他冷汗浸透青衫,可那缠绕丹田五年、如附骨之疽的阴寒,确实一丝丝被逼退、封存。第三日子时,他服下第三枚赤阳丹,药力化开时,竟在丹田内生出一团暖融融的火意,与那缕被封的寒气对峙、消磨。
第七日破晓,楚风猛然睁眼,眸中精光一闪即逝。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离体三尺竟凝而不散,隐隐结成一道淡白色的剑形虚影——困锁他五年的桎梏,破了。修为虽未立刻跃升,可丹田内真气流转再无滞涩,久违的“圆满”之感,让他几乎要长啸出声。
林清音的进境则更显温润。她每日子夜握持水魄精修炼,白日敷药温脉,七日后,原本施展术法时那隐隐的刺痛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臂使指的流畅。一次调息时,她心念微动,指尖凝出一颗水珠,那水珠竟自行分化、重组,在掌心跳跃成莲花的形状——这是她对水灵之力的掌控,已臻入微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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