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棋开云霄 (第2/2页)
“血玉参……”封不真似笑非笑,“天珩,你机缘不错啊。”
“阁主,我……”陆天珩语无伦次。
“父亲也是无奈。”宁远忽然开口,替他解围,“当年父亲为助我重塑经脉,耗损自身真元,留下暗伤。血玉参性温,恰可调和——此事父亲虽未明言,但弟子心中有数。所以这三年来,弟子每月都暗中从自己的配额中,分出三成‘紫阳丹’放入父亲丹房,以表孝心。”
紫阳丹,固本培元,正适合真元暗伤。
陆天珩愣住了——难怪这些年他总觉丹房丹药用不完,还以为是执事堂多给了份额!
封不真看着这对“父子”,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既如此,本座便准了。”封不真坐回高座,袖袍一挥,“任务期限三月。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宁远身上:“回程时,顺道去‘赤焰谷’取一批‘火精石’——本座近日炼器需用。”
赤焰谷与黑风岭方向相反,一来一回至少多耗一个月。这是试探:你若真为宗门着想,便该接下这额外差事;若推脱,便是心中有鬼。
宁远躬身:“弟子遵命。不过……赤焰谷的火精石虽好,但杂质颇多,炼器时需反复提纯,费时费力。弟子记得阁中库房还有三斤‘地心炎髓’,此物性纯,若阁主急需,不如先用库藏?”
封不真眯起眼。
地心炎髓确实更佳,但那是他留给自己的私藏,账面上早已做空。这少年怎会知道库房还有存货?除非……他连执事堂的暗账都看过。
“你倒细心。”封不真语气听不出喜怒,“既如此,便去黑风岭吧。三月为期,莫误了归期。”
“谢阁主。”宁远躬身退出大殿。
陆天珩连忙跟上,一出殿门便拽住宁远,真元结界瞬间张开,面目狰狞:“你到底想干什么?!那些秘密——你从何得知?!”
宁远轻轻掰开他的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父亲,您书房暗格第三层的账册,记录着您这十五年来每一笔‘额外收入’。其中最大一笔,是七年前您私售‘紫云铜矿’给焚天寺的收益——三十万上品灵石,分三批存入三家不同钱庄。”
陆天珩如坠冰窟。
“云霄阁严禁私售战略资源给敌对宗门。”宁远微笑,“此事若泄露,父亲觉得……阁主会如何处置您?”
“你……你不敢说!”陆天珩咬牙切齿,“你若说了,你也逃不掉!你是我‘儿子’!”
“父亲。”宁远眼神平静,“我这做儿子的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退后半步,声音轻如耳语:“我去黑风岭,除了任务,还想找一样东西——‘玄阴地心莲’。此莲千年一开,可炼制‘玄阴塑脉丹’,正是修复您早年道基损伤的绝品丹药。若我找到,父亲的暗伤便可痊愈,冲击金丹也多三分把握。”
利诱,与威逼,同时摆上天平。
陆天珩死死盯着他,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为何……要帮我?”
“毕竟您是我父亲嘛!”宁远转身,青衫在风雪中猎猎作响,说罢,他踏入漫天飞雪,再未回头。
陆天珩僵立原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这十五年来,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掌控着这枚天赐的棋子。可直到此刻他才惊觉,这枚棋子,从一开始就在看着他下棋,甚至……早已悄悄改动了棋盘。
更可怕的是,他现在已经离不开这枚棋子了。
风雪呼啸,宁远策马南行。
离开云霄阁百里后,他勒马回望,眼中那抹温润顺从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冷冽。
黑风岭只是幌子。
他真正的目的地,是三百里外那座深埋地底的“九幽古洞府”——前世,他就是在那里得到了《九磁万化诀》的残卷,以及……那枚前世记忆中的九转“道种”。
这一世,他要在那里,以绝品灵根为基,以《九磁万化诀》为引,融合道种,铸就真正的九转金丹。
至于陆天珩那些秘密?
宁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些账册,那些暗账,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他当然知道。这十五年来,他每一晚都在暗中翻阅陆天珩的书房,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他不会现在揭穿。
因为陆天珩还有用——有他在,云霄阁内部的派系斗争才会更激烈;有他在,封不真的注意力才会被分散;有他在,自己这枚“棋子”才能继续在棋盘上……悄无声息地挪向绝杀之位。
马蹄再次扬起,踏碎风雪。
宁远望向南方,眼底寒芒闪烁。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重生归来的复仇者。
他是执棋人。
而这盘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