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佛国灵光,魔影暗藏(上) (第1/2页)
国清钟声,镇魔塔封裂痕
民国七年孟夏的风,是带着松针清香的。剡溪的水绿得透亮,乌篷船的橹声欸乃,把水面划出一道道细碎的银纹。船行得慢,凌风坐在船头,青布长衫被风拂得轻轻晃动,手里的罗盘指针稳稳当当,不像前几处那般躁动。
“还有多久到国清寺?”林红玉靠在船舷上,弯刀斜挎在腰间,红衣被日光染得发亮。她总坐不住,这几日在船上憋得慌,手痒得想找点东西练练。
白蝶衣正对着相机摆弄胶卷,闻言抬头笑了笑:“快了,过了前面那片芦苇荡,就能看到寺庙的飞檐了。”她这次特意带了最新的相机,还托人弄到了记者证,说是要记录玄门盛会,其实心里盘算着,能多拍些凌风的照片。
沈玉竹坐在船舱里,正帮柳依依整理朱砂和黄纸,闻言补充道:“国清寺是天台宗祖庭,距今有几百年了,规矩多。咱们去了可得收敛些性子,别惹麻烦。”
苏婉清抱着琵琶,指尖轻轻拨弄着琴弦,发出断断续续的清响,像是在为这一路的山水伴奏。朱明玥则靠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本从沈家带来的风水古籍,看得入神。
凌风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山峦,云雾缭绕间,隐约能看到一片青灰色的屋顶。“快了,”他说,“这地方的气场很干净,带着佛气,只是……”他顿了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压制着。”
船穿过芦苇荡,国清寺的全貌渐渐展现在眼前。寺庙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殿宇顺着山势铺开,黄墙黛瓦,在绿树掩映下显得格外肃穆。山门口的石狮子威武雄壮,历经岁月侵蚀,表面已经有些斑驳,却依旧透着一股威严。
刚靠近码头,就听到寺庙里传来阵阵钟声,浑厚而悠远,像是能穿透人的灵魂。钟声里带着一股祥和之气,让人不自觉地静下心来。码头上已经停了几艘船,下来不少穿着道袍、僧袍的人,还有一些穿着便装、气度不凡的宾客,显然都是来参加佛道玄门交流会的。
“凌先生,这边请!”一个小和尚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他是国清寺派来接引的,名叫慧能,之前已经通过书信联系过。
“有劳小师父。”凌风拱手行礼,一行人跟着慧能往寺庙里走。
沿着青石板路往上,两旁是高大的古松,树干粗壮,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路上不时遇到三三两两的僧人、道士,彼此拱手问好,气氛和睦。
白蝶衣拿着相机,时不时按下快门,嘴里小声念叨着:“这地方太适合拍照了,等回去一定要好好冲洗出来,刊登在报纸上,肯定能吸引不少读者。”她的相机是德国产的,在当时算是稀罕物,不少人好奇地看过来,她也不在意,依旧拍得兴致勃勃。
走到大雄宝殿广场,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广场中央搭了一个高台,上面铺着红色的地毯,周围摆放着几十张桌椅,显然是为交流会准备的。广场两侧的香炉里香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佛香和草木的清香。
“凌先生,各位施主,这边请坐。”慧能把他们带到广场西侧的一排桌椅旁,桌上已经摆好了茶水和点心。
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黄色僧袍、身材高大的僧人走了过来,他面容慈祥,眉宇间透着一股智慧之气,正是国清寺的智空方丈。
“凌先生大驾光临,老衲有失远迎。”智空方丈双手合十,语气温和。
“方丈客气了,晚辈凌风,久仰国清寺大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事。”凌风连忙起身回礼。
双方寒暄了几句,智空方丈便说起了这次交流会的缘由:“此次召集佛道玄门各位高人,主要是因为寺后的镇魔塔,近来有些异常。”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镇魔塔始建于隋代,历来是镇压山下煞气之所。可近一个月来,塔内煞气异动,塔身的经文符箓竟出现了焦黑裂纹,老衲派人探查,却一无所获,只能请各位高人前来,共商加固之法。”
众人闻言,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沈玉竹皱了皱眉:“镇魔塔乃千年古物,煞气异动,绝非小事。方丈可知具体是从何时开始的?”
“约莫是在一个月前,”智空方丈回忆道,“那天夜里,寺里的僧人听到塔内传来隐隐的嘶吼声,起初以为是错觉,后来才发现塔身出现了裂纹。老衲曾亲自去塔前诵经祈福,可效果甚微,煞气依旧在不断积聚。”
凌风拿出罗盘,放在桌上,指针微微转动了一下,然后指向了镇魔塔的方向,颜色有些发红。“这煞气很浓,而且带着一股阴邪之气,不像是自然形成的。”他沉吟道,“恐怕不是简单的加固就能解决的。”
正在这时,一个穿着青色道袍、鹤发童颜的道士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弟子。他目光锐利,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凌风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这位就是近来声名鹊起的凌先生吧?果然年少有为。”
“晚辈凌风,不知道长如何称呼?”凌风拱手问道。
“贫道玄清,来自茅山。”玄清道长语气傲慢,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凌先生年纪轻轻,就破解了漕沟渔港、杭州凶宅等多处邪祟,本事自然是有的。只是这镇魔塔的煞气,非同小可,凌先生可有把握?”
林红玉闻言,眉头一挑,正要开口反驳,被凌风拦住了。“晚辈不敢说有把握,”凌风平静地说道,“但会尽力而为。风水之术,讲究顺应自然,化解煞气,而非强行压制。道长修为高深,想必也明白这个道理。”
玄清道长脸色微变,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找了个位置坐下。
白蝶衣凑到凌风身边,小声说道:“这道长看起来不太好相处,咱们可得小心些。”
凌风笑了笑:“玄门之中,各有各的修行之道,不必在意。我们此行的目的是化解煞气,其他的事情,能忍则忍。”
没过多久,交流会正式开始。智空方丈登上高台,先是讲述了国清寺的历史和镇魔塔的重要性,然后邀请各位高人发言,探讨镇魔塔的加固之法。
台上的人各抒己见,有的主张用道家符咒镇压,有的提议用佛家经文净化,争论不休。凌风一直静静听着,没有说话,只是偶尔观察一下周围的气场,手中的罗盘始终没有离开过。
轮到凌风发言时,广场上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期待,有怀疑,也有不屑。
凌风走上高台,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各位前辈,晚辈以为,镇魔塔的煞气异动,并非自然松动,而是有人为破印之嫌。”
此言一出,广场上一片哗然。玄清道长立刻反驳道:“凌先生此言差矣!镇魔塔有千年佛气加持,塔身坚固,岂是常人能轻易破印的?恐怕是凌先生太过年轻,看错了吧?”
“道长此言,晚辈不敢苟同。”凌风从容不迫地说道,“晚辈刚才用罗盘探查,发现镇魔塔的煞气并非从内部自然散发,而是从塔身的裂纹中渗出,且煞气中夹杂着一股外来的阴邪之气,与日本阴阳寮的煞气有些相似。”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青乌玄经》中有云,煞气聚散,皆有规律。自然形成的煞气,温和而缓慢,而人为破印引发的煞气,狂暴而集中。镇魔塔的煞气,显然属于后者。”
众人闻言,都陷入了沉思。智空方丈也点了点头:“凌先生所言,与老衲的猜测不谋而合。只是老衲一直没有证据,不敢妄下结论。”
凌风接着说道:“晚辈以为,要加固镇魔塔,首先要找到破印之人,阻止煞气继续外泄;其次,要用佛道之力,净化已渗出的煞气;最后,再修补塔身裂纹,重新封印。”
他的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让不少人暗暗点头。玄清道长脸色难看,却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交流会结束后,智空方丈邀请众人在寺内用餐。国清寺的素斋清淡而精致,众人吃得津津有味。
席间,一个穿着素色僧袍、眉目清秀的女子走了过来,她看起来约莫二十岁年纪,虽剃着光头,却难掩清丽的容颜。她走到凌风身边,双手合十:“凌先生,小尼妙音,久闻先生大名,今日得闻先生高论,受益匪浅。”
“妙音居士客气了。”凌风连忙回礼。他知道妙音居士是国清寺的奇人,虽年轻,却精通佛理,还懂些风水之术,是智空方丈的得意弟子。
妙音居士在凌风对面坐下,轻声问道:“凌先生刚才说,镇魔塔的煞气与日本阴阳寮有关,不知先生可有证据?”
“目前尚无确凿证据,”凌风说道,“但晚辈之前在杭州凶宅、天台山镇魔塔都发现了日本阴阳寮的菊花纹铜徽,此次镇魔塔的煞气中,也有类似的阴邪之气,因此才有此猜测。”
妙音居士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日本阴阳寮的人野心勃勃,竟妄图破坏我华夏龙脉,实在可恶。凌先生心怀天下,以风水之术济世救人,小尼深感敬佩。只是,风水与慈悲如何并济?还请先生指教。”
这个问题问得巧妙,既考验凌风的风水造诣,也考验他的心境。凌风沉吟片刻,说道:“晚辈以为,风水之术,本是顺应自然,造福于人。慈悲之心,亦是善待万物,普度众生。二者并不冲突。风水师以术化解煞气,保护一方平安,是慈悲;佛家以经文净化心灵,拯救世人,亦是风水。所谓济世救人,无非是心存善念,以己之力,护佑众生。”
妙音居士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先生所言极是。小尼受教了。”她从怀中取出一卷手抄的《心经》,递给凌风,“这是小尼手抄的《心经》,愿能为先生驱散心魔,护先生平安。”
凌风接过《心经》,只觉得入手温润,上面还带着淡淡的墨香。他打开一看,字迹娟秀工整,扉页上还夹着一朵干枯的普陀金顶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多谢妙音居士,晚辈必定珍藏。”
妙音居士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
白蝶衣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凑到凌风身边,酸溜溜地说道:“凌先生真是受欢迎,连妙音居士都对你另眼相看。”
凌风笑了笑,把《心经》收好:“妙音居士佛法高深,是晚辈学习的榜样。”
吃过饭后,智空方丈安排众人在寺内休息。凌风趁着天色尚早,想去镇魔塔附近看看。沈玉竹等人担心他的安全,也跟着一起前往。
镇魔塔位于国清寺后山,孤零零地矗立在半山腰上。塔身由青砖石砌成,高约十几丈,共七层,每层都挂着风铃,风吹过,发出清脆的声响。只是此刻,风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抑着。
塔身的经文符箓果然出现了不少焦黑的裂纹,有的地方还渗出淡淡的黑气,散发着一股阴寒之气。凌风拿出罗盘,指针疯狂地转动起来,颜色变得通红。
“好浓的煞气!”林红玉皱紧眉头,握紧了腰间的弯刀,“这煞气比杭州凶宅的还要重得多。”
沈玉竹拿出铜镜,反射着阳光照向塔身裂纹,黑气遇到阳光,瞬间收缩了不少。“这煞气怕阳,我们可以用朱砂、糯米混合黑狗血,先暂时封住裂纹,阻止煞气外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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