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西湖魅影,凶宅迷踪(下) (第1/2页)
七情幻境,桃木破炼魂
杭州的夜来得黏糊,雾气像浸了水的棉絮,把西泠桥畔的凶宅裹得严严实实。子时的梆子声从远处巷口传来,三响,沉闷得像敲在人心口。凌风站在宅院大门前,手里的桃木剑沾了朱砂,在灯笼光下泛着暗红的光,像凝固的血。
“都准备好了?”他侧头问身后的人。
林红玉把弯刀在掌心蹭了蹭,刀背的镇煞符被风吹得哗啦响:“早等着了,再磨蹭下去,我怕那些邪祟都要睡熟了。”她的红衣在夜色里格外扎眼,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把周围的阴冷逼退了几分。
沈玉竹攥着一把铜镜,指尖泛白:“铜镜都擦干净了,月光能照进来。”她身边的朱明玥点点头,手里的红绳缠了三圈在手腕上,另一端系着块桃木牌,是凌风特意为她们做的护身符。
柳依依怀里揣着满满的朱砂糯米,紧张得手心冒汗,苏婉清把琵琶斜挎在肩上,琴弦调得紧绷绷的,指尖一按就能弹出清亮的音:“往生咒我练熟了,保证不会出错。”
白蝶衣举着相机,镜头盖没摘,却紧紧盯着凌风的背影,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影子:“我会把一切都拍下来,让这些邪祟的样子,都留在纸上。”
凌风深吸一口气,雾气里带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是之前工人留下的。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大门,门轴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像有人在暗处磨牙。
“动手。”
话音刚落,林红玉已经冲了出去,弯刀劈向院角的枯槐。那四棵枯槐长得歪歪扭扭,树枝像鬼爪一样伸向天空,正是“锁魂阵”的阵眼。刀锋砍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噗”声,像是砍在了人肉上。第一棵枯槐倒下时,黑雾突然从树桩里涌出来,化作一张张鬼脸,尖声嘶喊着扑向众人。
“撒!”凌风大喊。
柳依依和苏婉清立刻把朱砂糯米撒出去,红色的粉末在空中散开,落在鬼脸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烙铁烫在冰上。那些鬼脸瞬间扭曲、消散,只留下一股焦糊的臭味。
沈玉竹和朱明玥举着铜镜,对准月亮的方向。月光透过镜面反射,在地上照出一道道银亮的光带,像铺了一层霜。那些光带所到之处,黑雾纷纷退散,露出了脚下杂草丛生的石板路。
凌风握着桃木剑,剑尖指向前方,嘴里念起了“五雷号令”。咒语声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力,在雾气里荡开层层涟漪。他一步步往前走,每踏一步,脚下的石板就发出一声轻响,像是在回应他的咒语。
“还有三棵!”林红玉的声音带着喘息,她的弯刀已经染了黑色的煞气,刀刃上泛着诡异的光。她转身又劈向第二棵枯槐,这一次,黑雾化作的鬼脸更凶,有个鬼脸径直扑向她的面门,长长的指甲几乎要碰到她的眼睛。
“小心!”凌风挥剑斩断鬼脸,桃木剑上的红光一闪,鬼脸瞬间化为乌有。“这些是枉死之人的怨气所化,被阵法困住,不得超生,我们破了阵,也是在渡他们。”
林红玉咧嘴一笑,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渡不渡的先不说,敢在老娘面前张牙舞爪,就得有挨打的准备。”她说着,纵身一跃,弯刀横扫,第三棵枯槐应声而倒。
第四棵枯槐倒下时,整个院子都震动了一下,黑雾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了正屋的大门。那扇门紧闭着,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却在月光下泛着一丝诡异的绿光。
“进去吧。”凌风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香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哭声,像是女人在哭,又像是孩子在啼。
正屋里空荡荡的,桌椅板凳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瓷器和腐朽的木片。月光从破损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那些影子动来动去,像是有生命一样。
“小心脚下。”凌风提醒道,他看到地上有一道浅浅的印记,像是用朱砂画的符,只是年代久远,已经模糊不清了。
刚走两步,周围的雾气突然又浓了起来,比之前更甚,能见度不足三尺。耳边的哭声越来越响,还有人在笑,疯疯癫癫的,像是戏台上的花旦在唱,又像是赌徒输光了家产在嚎。
“是‘喜’之幻。”凌风的声音在雾气里回荡,“大家稳住心神,不要被幻境迷惑!”
眼前的雾气突然散开,出现了一间富丽堂皇的屋子,满地都是金银珠宝,闪得人睁不开眼。一群穿着华服的人围在赌桌旁,吆喝着、狂呼着,手里的筹码堆得像小山。有个穿锦袍的男人朝着凌风招手:“来啊,一起玩啊,赢了这些都是你的!”
柳依依看得眼睛都直了,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她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金银发出清脆的响声。
“依依,别去!”苏婉清一把拉住她,琵琶弦猛地一弹,清亮的音声刺破了幻境的迷障。“这是假的,是邪祟制造的幻象!”
柳依依猛地回过神,看着眼前的金银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满地的杂草和碎木,吓得浑身发抖。她紧紧抓住苏婉清的手,再也不敢乱看。
凌风举起桃木剑,剑尖的红光扫过四周:“清心咒,大家一起念!”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众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屋子里回荡。随着咒语声,周围的笑声渐渐消失,雾气也淡了几分。
往前走,是“怒”之幻。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围着一个男人拳打脚踢,那个男人的脸竟然和林红玉一模一样。“你杀了我爹,我要报仇!”一个人大喊着,手里的刀朝着“林红玉”砍去。
林红玉的眼睛瞬间红了,她想起了父亲当年被仇家杀害的场景,那些人也是这样,围着父亲,拳打脚踢,她却无能为力。“啊!”她大喊一声,挥起弯刀就冲了上去,想要保护那个“自己”。
“红玉,住手!”凌风一把拉住她,桃木剑抵在她的眉心,“那是幻境!你爹的仇已经报了,不要被邪祟利用!”
林红玉的动作僵住了,眼泪从眼角滚落。她看着眼前的幻象,那些人的脸渐渐模糊,变成了一张张鬼脸。她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弯刀一劈,幻象瞬间消散。“我知道,只是看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
“人之常情。”凌风拍了拍她的肩膀,“七情六欲,是人的软肋,也是这阵法的根基。我们要做的,不是摒弃情绪,而是驾驭它。”
接下来是“哀”之幻。苏婉清看到了自己去世的母亲,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拉着她的手说:“婉清,娘舍不得你,你跟娘一起走吧。”
苏婉清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想扑进母亲的怀里,却被沈玉竹拦住了。“婉清,那不是你娘,是幻象!你娘在天上看着你,希望你好好活着。”
苏婉清咬着嘴唇,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拿起琵琶,指尖拨动琴弦,弹出了一曲《往生咒》。琴声悲伤却坚定,像是在诉说着对母亲的思念,又像是在告别。随着琴声,病床上的“母亲”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惧”之幻针对的是朱明玥。她看到了无边无际的洪水,自己被困在一艘小船上,船身不断摇晃,随时都会倾覆。水里有无数双黑手,想要把她拖下去,她拼命挣扎,却怎么也逃不掉。
“明玥!”凌风大喊,“想想我们在漕河破阵的场景,你不是一个人!”
朱明玥猛地想起了洪泽湖底的场景,凌风、林红玉他们都在身边,无论遇到什么危险,大家都会一起面对。她握紧手里的红绳,想起了凌风送给她的玉簪,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她纵身一跃,像是跳过漕河的暗礁一样,跳过了眼前的洪水。幻象散去,她依旧站在正屋里,身边是沈玉竹关切的眼神。
“爱”之幻来得悄无声息。白蝶衣看到自己站在舞台上,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台下坐满了观众,都在为她欢呼。而凌风就站在舞台的一侧,手里拿着一束鲜花,朝着她微笑。“蝶衣,你唱得真好。”他说。
白蝶衣的心跳瞬间加速,她梦寐以求的场景,就这样出现在眼前。她想走过去,接过鲜花,告诉凌风,她喜欢他很久了。就在她抬脚的瞬间,她看到凌风的脸渐渐变得模糊,变成了一张鬼脸。
“不!”白蝶衣大喊一声,猛地后退。她想起了凌风在凶宅外为她拭去灰尘的样子,想起了他在幻境中打醒她的那一巴掌,那些都是真的,而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她举起相机,对着鬼脸按下快门,闪光灯一闪,幻象瞬间破碎。
“恶”之幻针对的是沈玉竹。她看到了当年陷害沈家的刘三,还有李万山,他们狞笑着,把沈家的财产据为己有,把她的家人逼得走投无路。“沈玉竹,你们沈家就是活该!”刘三喊道。
沈玉竹的眼神变得冰冷,她握紧手里的铜镜,想起了凌风为沈家破阵的场景,想起了父亲欣慰的笑容。她举起铜镜,对准那些幻象,月光反射在镜面上,化作一道强光,照亮了整个屋子。那些幻象在强光下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化为乌有。
最后是“欲”之幻。凌风看到了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气息奄奄。“风儿,娘好疼,你快救救娘。”母亲说。他还看到了沈玉竹、朱明玥、白蝶衣她们,都围着他哭,说他不够强,保护不了她们。
心中的愧疚和恐惧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想冲过去,抱住母亲,告诉她他会救她。可就在这时,他想起了母亲的叮嘱:“风儿,行善积德,莫负天意。”他想起了自己的誓言,要用《青乌玄经》济世救人。
“啊!”凌风咬了咬舌头,疼痛感让他瞬间清醒。他举起桃木剑,对着眼前的幻象劈去,“这些都不是真的!我娘会平安,我身边的人也会平安!”
桃木剑的红光闪过,幻象全部消散。雾气彻底退去,正屋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前方有一道楼梯,通往三层阁楼,楼梯上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却在月光下泛着一丝诡异的绿光。
“主阵眼就在上面。”凌风说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刚才的幻境消耗了他不少心神。
众人跟在他身后,一步步走上楼梯。楼梯的木板吱呀作响,像是随时都会断裂。走到三楼门口,一股浓重的煞气扑面而来,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水滴落在石头上。
凌风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只有中央的位置,有七个绿色的灯笼,围成一个圆圈,灯笼下面,是一个黑色的陶罐,陶罐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正不断地散发着黑色的雾气。
“炼魂罐!”凌风瞳孔一缩,《青乌玄经》里记载过,这种罐子是用来炼制魂魄的,极其阴毒。
陶罐周围,站着许多透明的身影,都是枉死之人的魂魄,他们表情痛苦,眼神空洞,被黑色的雾气缠绕着,无法逃脱。看到凌风等人进来,那些魂魄纷纷后退,像是害怕,又像是渴望。
“大家小心,罐子里是‘七情炼魂阵’的核心煞气,一旦击碎,可能会有反噬。”凌风提醒道,他举起桃木剑,剑尖对准陶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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