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边关急报,战事将起风云涌 (第1/2页)
夜风卷着沙粒敲打窗纸,像谁在远处撒了一把粗盐。李昀正坐在灯下擦拭那把断剑,刀刃早已没了锋芒,只余半截焦黑的柄,缠着发暗的布条。他每擦一下,右臂旧伤就抽一下,雨还没来,可骨缝里已经渗出潮气。
他没点药油,也没唤人。青锋今早被派去城西查一件私事,说是有人在酒楼议论边关军粮的事,话里有影儿。这种时候,一点风吹草动都得盯紧。
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巡夜侍卫那种稳当的步子,是跑急了、踩不实的那种,一步比一步快,像是后头追着火。
门“哐”地推开,传令兵扑进来,膝盖砸在地上,发出闷响。他披着沾满泥浆的蓑衣,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在地上砸出几个小水点。
“王爷……边关八百里加急!”他嗓音劈了叉,抖得厉害,“北狄破关了!铁蹄渡河,三日前已攻陷雁门寨,守将战死,全营三百人……无一生还。”
李昀手里的布停在剑柄上,没动。
灯芯“噼啪”炸了一下,火光跳了跳,照着他侧脸的轮廓,冷硬得像块石头。
传令兵喘着气,从怀里掏出一封火漆封口的军报,双手举过头顶:“这是……斥候拼死送出来的最后一封信。沿路换了七匹马,死了四个兄弟,才送到京畿。”
李昀这才起身,走过去接过信。火漆印是边关大营的虎符纹,没碎,说明中途没人拆看过。他用匕首挑开,展开一看,字迹潦草,墨迹晕染,显然是在颠簸中写就:
> “敌骑三万,轻甲突袭,携火油车十辆,焚我箭楼。粮仓尽毁,水源投毒。援兵若不至,雁门以北十五哨堡皆将沦陷。请速调兵,否则……长安危矣。”
信末盖着边关副将的私印,旁边还按了个血指印。
李昀看完,没说话,把信折好,放在桌上。他转身走到墙边,取下挂着的玄色披风,抖开,往肩上一搭。
“你叫什么名字?”他忽然问。
传令兵一愣,低头道:“回王爷,小的叫陈六,是雁门寨第三哨的传讯兵。我们哨长临死前把我塞进地窖,说‘只要有一口气,就得把消息送到玉面战神手里’。”
“陈六。”李昀点点头,“起来吧。你这身湿透了,去偏房换套干衣服,领五两银子安顿。明早我还有话要问你。”
陈六不敢动:“王爷,您……不召集大臣?不上奏陛下?”
李昀看了他一眼:“现在去敲宫门,能换来什么?一顿训斥,还是让通政司明日再议?”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外头雨已经下了起来,不大,但密,打在院子里的石板上,声音连成一片。
“我要的是兵,不是嘴皮子。”他说完,抬脚走了出去。
陈六愣在原地,直到听见马厩方向传来铁链哗啦声,才反应过来——王爷这是要连夜点兵!
他爬起来,跌跌撞撞追出去,却只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站在马厩前,正亲手给一匹黑马套鞍。那马通体如墨,唯有四蹄雪白,见了李昀便低嘶一声,拿头蹭他肩膀。
“老黑,又要辛苦你了。”李昀拍了拍马颈,声音低了些。
他翻身上马,缰绳一扯,黑马扬蹄,踏进雨里。
陈六站在廊下喊:“王爷!您去哪儿啊?!”
“城南大营。”李昀的声音随风飘来,“传我令:所有千夫长以上将领,半个时辰内到校场集合。迟到者,军法处置。”
马蹄声渐远,消失在雨幕中。
***
半个时辰后,城南大营校场。
风雨未歇,火把在风中摇曳,照得旗杆影子乱晃。五十多名将领陆续赶到,有的还穿着睡袍外罩铠甲,有的靴子都没穿对,显然是被从被窝里揪出来的。
他们站在雨里,没人敢吭声。
中间空地上,李昀一身玄甲未脱,披风湿透贴在背上,手里拎着那把断剑,正在一根根拔起插在地上的令旗。
每拔一根,他就念一个名字。
“张猛,第三营千夫长,昨夜赌钱输掉三个月军饷,还敢穿甲上阵?”他把旗往地上一摔,“押下去,杖二十,禁闭三日。”
张猛脸色煞白,刚想求饶,两名亲兵已上前架住他拖走。
“王彪,第五营副将,上月克扣士兵冬衣补贴,给自己小妾买了匹西域胭脂马。”李昀冷笑,“马呢?牵出来,当场宰了,肉分给哨卒。”
王彪腿一软,跪在地上:“王爷饶命!小的知错了!”
“错?”李昀盯着他,“等北狄杀到家门口,你再跟他们说‘我知错了’,看他们饶不饶你。”
他又拔起一根旗。
“赵岩,第七营都尉,训练懈怠,昨日射箭考核,三十人中有十七人脱靶。你教出来的兵,连弓都拉不满,指望他们保家卫国?”
赵岩低头不语。
“罚俸半年,即刻起亲自带兵操练,每日加训两个时辰。下次考核再这样,你就回家种地去。”
一圈下来,十几面令旗倒了大半。剩下的将领个个低头,大气不敢出。
李昀收手,环视众人:“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服。觉得我半夜把你们叫来,又是打又是骂,是不是有点过了?”
没人答话。
“那我告诉你们为什么。”他举起手中断剑,“十五年前,我跟着先帝出征,被困在漠北荒原三天三夜。水没了,粮尽了,弟兄们开始割皮带煮着吃。那时候,没有千夫长,也没有都尉,只有一个念头——活下来,回家。”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最后是谁救了我们?是一只白狐。它引我们找到一处地下泉眼。我没见过那么干净的水,喝一口,喉咙都不疼了。等我们回到营地,活着的,只剩四十七人。”
场下一片寂静,只有雨声。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战场上,没有侥幸。你少练一个时辰,敌人就会多砍你一刀;你省一顿饭钱买酒喝,你的兵就可能饿着肚子上阵送死。”
他把断剑往地上一插:“现在,北狄破关,雁门失守,敌骑三万直逼中原。你们告诉我,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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