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暗中筹谋,李琰设陷害昀计 (第2/2页)
消息像油泼进热锅,噼里啪啦炸开。
到了中午,西坊几家药铺门口排起了长队。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抓药一边吆喝:“三皇子府上施药啦!专治风寒咳嗽,免费领取一份!”
有人好奇问:“为啥专门治这个?”
伙计答得顺溜:“听说醉云轩那位姑娘就是染了风寒,三皇子仁心,怕百姓也遭罪,特意拨了药材救济大众。”
这话传出去,人们心里更有了谱:连三皇子都知道这事,还能假得了?
更有那爱嚼舌根的妇人抱着孩子在巷口议论:“哎哟,你说这世道怪不怪?好人没好报,坏人享清福。边关将士冻得手脚开裂都没人管,一个卖笑的倒能让太医院跑腿!”
孩子仰头问:“娘,什么叫卖笑的?”
“闭嘴吃你的糖糕!”女人赶紧捂住小孩嘴,左右看看,压低嗓音继续说。
与此同时,一封没有署名的信静静躺在御史台张大人的案头。他拆开一看,眉头越皱越紧。信里说得清楚:近半月来,太医院共派出医官三次前往醉云轩,所携药材皆为宫廷特供,且每次出行时间均避开元旦、朝会等重大节点,疑似有意隐瞒。
张大人捏着信纸沉思良久,最终提起笔,在本子上记下一串日期。
他知道,这种事一旦查起来,要么是无事生非,要么就是捅破天的大案。但不管结果如何,只要他带头查了,就能在陛下面前露脸。
***
第三天傍晚,李琰坐在书房里翻看一份誊抄的街头闲谈记录。这是陈福找人整理的,密密麻麻写了十几页,全是关于白挽月的传言版本。
有的说她是皇叔私生女;
有的说她其实是北狄派来的细作,借美貌迷惑朝廷重臣;
最离谱的一个版本甚至称她本是狐妖化身,靠吸食男人精气维持容貌。
李琰看得直笑,笑到最后竟忍不住拍案:“妙啊!这些人编故事的本事,比我府里的幕僚强多了。”
他放下纸页,起身踱步。
时机差不多了。
他取出一张素笺,亲自研墨,提笔写道:
> “父皇万安。
> 儿臣近日闻民间颇有议论,关乎皇叔与醉云轩花魁之事。虽知或为谣传,然众口铄金,恐损宗室清誉。
> 更有甚者,称皇叔借边军之权,行私情之便,屡次干预宫规事务。此风若长,恐动摇国本。
> 儿臣不敢隐匿,谨以此奏,请父皇明察。若有虚妄,甘受欺君之罪。”
写完,他吹干墨迹,装入信封,加盖私印。
他知道这份奏折不会立刻被呈上御前。按例,皇子奏章需经通政司登记,再由内阁筛选后递送。但他不在乎速度,而在乎“存在”。
只要这封信进了流程,就会有人看见,就会有人讨论,就会有人跟进。
而他,只需要安静等待。
***
第四天清晨,李琰照例去上朝。
他穿着月白色锦袍,腰间玉佩随着步伐叮当作响,脸上挂着惯常的温润笑意,见人便打招呼。几位年长王爷拍拍他肩膀,夸他懂事;同僚问他近日可有新诗,他笑着推辞:“才思枯竭,不如听诸位高论。”
没人看得出,他袖中藏着一把无形的刀。
早朝开始后,一切如常。户部汇报秋粮征收,兵部陈述边防调度,礼部请示冬祭安排。气氛平稳,仿佛昨日街头的喧嚣从未发生。
直到一位御史出列,拱手道:“启禀陛下,臣有本奏。”
李琰垂着眼皮,轻轻摩挲着右手小指上的翡翠戒指。
那御史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近日坊间流传一事,称镇北王李昀多次派遣太医院医官前往醉云轩,探视一名花魁女子。此事真假难辨,然影响颇广,已有百姓质疑朝廷公正。臣以为,事关宗室体统,不宜放任流言蔓延,恳请陛下下令彻查。”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几位大臣互相对视,有人皱眉,有人冷笑,更多人选择沉默。
皇帝坐在龙椅上,神色未变,只淡淡问:“可有实据?”
“目前尚无确证。”御史答,“但已有文书记录显示,太医院确曾三次出诊该地,所用均为上等药材。此外,民间已有诸多猜测,甚至牵扯到先帝旧事……”
“够了。”皇帝打断他,“一介乐籍女子患病,医官奉令出诊,有何稀奇?难道朕的太医院,反倒不能救市井之人了?”
御史低头:“臣不敢质疑医官职责,唯恐其中另有隐情。”
“那你打算怎么查?”皇帝声音冷了几分,“去问那花魁是否与皇叔有私?还是闯进王府搜她的信物?”
群臣鸦雀无声。
李琰站在班列中,始终低着头,嘴角却微微翘起。
他知道,这一击虽未命中,但已划破空气。
接下来,会有更多人站出来。
或许是个老学士忧心忡忡地上书;
或许是个宗亲担忧地提醒“兄弟之情不可伤”;
又或许,是某个平时与李昀不对付的将军趁机发难。
风已经起了。
他只需再推一把。
***
当天夜里,李琰独自坐在书房,面前摆着一杯温好的酒。他没喝,只是看着杯中倒影。
烛光摇曳,映得他眼角那抹阴郁更深了些。
他忽然低声说了句:“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没人回答。
他也不需要回答。
他知道自己的执念从何而来——七岁那年,皇后派人把他关进柴房,说他是“野种”,不配踏足正殿。十五岁,他在花园里发现一条毒蛇死在皇后鞋底,而没人相信是他放的。十八岁,他第一次参加春闱,文章被当场撕毁,考官说:“此子心术不正,不可录用。”
他们一次次踩他,压他,羞辱他。
而现在,他终于站起来了。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那个曾经躲在角落里的庶子,也能执掌风云。
他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下桌角,像是在敬谁。
“李昀,”他轻声说,“我不恨你护她。我恨的是,你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做,却偏偏要插手。”
“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别怪我步步紧逼。”
他一口饮尽杯中酒,放下杯子时,发出清脆一响。
窗外,一片云飘过,遮住了刚升起来的月亮。
屋檐下挂着的风铃轻轻晃动,却没有声音。
因为铃舌已被他亲手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