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被俘 (第2/2页)
柴刀挥出,不是砍,而是用厚重的刀背,狠狠砸向野兔的颈侧!
砰!
一声闷响。野兔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哀鸣,身体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重重摔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姬无双扑到近前,单膝跪地,伸手按住还在微微颤动的兔身。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带着生命最后消散的余温。他能感觉到兔皮下心脏最后几下微弱的搏动,然后彻底静止。
成了。
他提起野兔,掂了掂,大概三四斤重。皮毛沾着尘土和草屑,后腿还有一道陈旧的伤疤。但这不重要。这是肉,是血,是能让他和周福撑下去的东西。
喉咙里那股灼烧感更强烈了。他看着野兔颈侧被砸出的凹陷和渗出的暗红色血迹,胃部剧烈地痉挛起来,一种混合着恶心和渴望的诡异冲动涌上来。他几乎能想象出生撕开皮毛,咬下去,温热的血液涌进喉咙的滋味……
他猛地闭上眼睛,用力咬紧牙关,直到腮帮子发酸。不能。不能像野兽一样。至少现在还不能。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开始寻找水源。提着野兔,他继续在洼地边缘搜寻。终于,在一处背阴的石壁底部,他发现了一片颜色稍深的苔藓。用手指抠开苔藓,下面果然有极其微弱的湿气。他拔出柴刀,用刀尖小心地挖掘石壁底部的沙土。挖下去大约一尺,指尖触到了凉意。
有水!很少,只是石缝里缓慢渗出的、带着土腥味的渗水,在浅浅的小坑里积了薄薄一层,浑浊不堪。但这是水!
姬无双立刻趴下去,不顾肮脏,先用嘴小心地吸了一点。水质很差,有浓重的土腥味和矿物质的味道,但确实是救命的液体。他喝了几小口,缓解了喉咙的灼烧感,然后将水囊的口子对准那个小水坑,用刀尖引导,让浑浊的水一点点滴进水囊里。过程很慢,水坑很快见底,他又耐心等了一会儿,看着石缝里再次渗出一点点,继续接。
如此反复,花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勉强将水囊接满了小半。水依旧浑浊,但足够应付今晚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山峦只剩下黑色的剪影。风变得更冷,带着荒野夜晚特有的凛冽。
姬无双提着野兔和水囊,快步返回那块卧牛岩。
周福还靠在那里,似乎睡着了,但身体在夜风中微微发抖。
“周伯。”姬无双叫了一声。
周福一个激灵醒来,看到姬无双手里的野兔和水囊,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姬无双将水囊递给他:“慢慢喝,别急。”
周福接过,颤抖着手拔掉塞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浑浊的水滋润了干裂的喉咙,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又喝了一小口,然后紧紧抱住水囊,像抱着救命稻草。
姬无双放下野兔,找来几块干燥的石头围成一个小圈,又从周围搜集了一些枯草和细小的干树枝。他取出火折子——这是从青石镇废墟里找到的,为数不多的有用物件之一——小心地吹燃,点燃枯草。火苗蹿起,舔舐着干柴,发出噼啪的轻响,橘黄色的光芒驱散了岩石周围的黑暗,也带来了一丝暖意。
他用柴刀熟练地剥开野兔的皮,掏出内脏,将肉切成几大块,用削尖的树枝串起,架在石圈上翻烤。油脂滴落在火中,发出滋啦的声响,一股混合着焦香和腥气的味道弥漫开来。
周福眼巴巴地看着火上逐渐变成金黄色的兔肉,喉结不断滚动。
肉烤得差不多了,外焦里嫩。姬无双先取下最小的一块,吹了吹,递给周福:“小心烫。”
周福双手接过,也顾不得烫嘴,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小口。滚烫的肉汁混合着粗糙的盐味(姬无双在烤之前抹了一点随身带的粗盐粒)在嘴里炸开,他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囫囵吞下,眼泪都出来了——不知是烫的,还是别的什么。
姬无双自己也拿起一块,慢慢吃着。肉很柴,带着野兔特有的土腥味,并不好吃。但他咀嚼得很认真,每一口都用力撕扯、磨碎,然后吞下。温热的食物落入空荡荡的胃里,带来一种充实的、略带灼烧感的满足。力量似乎随着食物的消化,一点点回到疲惫不堪的身体里。
火光跳跃,映着他沉默进食的脸。那双眼睛在火光的阴影里,显得格外幽深。
远处,荒原的黑暗中,传来了第一声悠长而凄厉的狼嚎。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从不同方向响起,遥相呼应。
姬无双手里的动作停了停。他抬头,望向黑暗深处,那里有绿色的光点,时隐时现。
周福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肉差点掉进火里。
姬无双收回目光,继续吃完手里的肉,然后将剩下的兔肉用干净的树叶包好,塞进怀里。他踢散了石圈,用沙土掩埋了灰烬和残骨,只留下一点点微弱的炭火余温。
“吃完,把火彻底弄灭。”他对周福说,声音平静,“我们得换个地方过夜。这里太空旷。”
他提起柴刀,看向岩石另一侧更深处、地形更复杂的一片乱石区。
狼嚎声,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