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祭大阵 (第1/2页)
黑索拖着姬无双飘过青石镇的街道。
他头朝下,视野倒转。血月的光把一切都染成暗红——歪斜的屋檐、空荡的窗洞、翻倒的独轮车、泼洒一地的菜叶。石板路上有拖行的痕迹,深色的,还未干透。几户人家的门敞着,里面黑洞洞的,偶尔能瞥见桌翻椅倒的轮廓,却不见人影。
无声。整个镇子像被掏空了内脏的尸体,只剩下血淋淋的皮囊。
三个黑袍人飘在前面,袍角纹丝不动。他们穿过小巷,经过赵家药铺门口时,姬无双看见那块“仁心济世”的匾额歪了一半,将断未断地挂着。药铺的门大敞,里面漆黑,养父化作的那堆灰,此刻应该已经被风吹散了吧。
喉咙被黑索勒着,呼吸艰难。那股阴寒的气息还在往骨头缝里钻,冷得他牙齿打颤,但胸口那块玉佩贴着皮肤的地方,却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暖意,像灰烬里最后一点火星。
他们来到祠堂广场。
平日里,这里是镇上最热闹的地方——逢年过节摆戏台,集市日挤满摊贩,孩子们在青石板上追逐打闹。现在,广场中央立着一根血色的光柱,通天彻地,光柱表面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无数细小的虫子般蠕动、旋转。光柱底部,地面被刻出一个巨大的圆形阵法,沟槽里流动着暗红色的液体,粘稠,缓慢,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铁锈腥甜味。
阵法边缘,三百多道半透明的人影静静站立。
他们排成整齐的圆圈,面朝光柱,一动不动。姬无双倒悬的视野里,能认出很多面孔:卖炊饼的王伯,还系着油腻的围裙;铁匠铺那个爱说笑的学徒,脸上没了平日的神采;张屠户的媳妇,手还下意识地护着小腹……所有人眼神空洞,嘴巴微微张着,像离水的鱼。他们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隐约看到背后的事物,轮廓边缘有极淡的荧光,正一丝丝被抽离,飘向中央的光柱。
光柱每吸收一丝荧光,就变得更亮一分,表面的符文游动得更快。
“时辰到了。”为首的黑袍人停在阵法外围。他抬起那只戴着黑色指环的手,指间开始结印——动作很慢,十根苍白的手指以违反常理的角度弯曲、交错,每变化一次,空气中就荡开一圈暗红色的涟漪。
左边那个黑袍人转身,朝着被黑索吊着的姬无双虚空一抓。
姬无双感到身体被一股力量拉扯,横着飘到阵法正上方,悬在离地三丈的空中。从这个角度,他能看清整个阵法的全貌——那是一个复杂到令人眼晕的图案,由无数扭曲的线条和古怪的符号组成,所有线条最终都汇聚到中央光柱的底部。沟槽里的暗红液体汩汩流动,源头是……是那些透明人影的脚下。每个人影的脚底都延伸出一条细细的血线,汇入沟槽。
“生魂为引,血气为媒。”右边那个黑袍人低声吟诵,声音里带着某种癫狂的愉悦,“三百七十一道怨魄,足够打开‘门’了。”
为首者结印完成。
他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没有声音,但整个地面剧烈震动。阵法沟槽里的暗红液体骤然沸腾,冒出一个个粘稠的气泡,气泡破裂时散发出更浓烈的腥甜味。中央的血色光柱爆发出刺目的红芒,光芒之强,连天上那轮血月都黯然失色。
阵法边缘,那三百多道透明人影同时颤抖起来。
他们的嘴巴张得更大了,却没有声音发出。从他们半透明的身体里,更多的荧光被强行抽出——这次不是一丝丝,而是一缕缕,像被无形的手从体内撕扯出来。荧光汇成溪流,涌向光柱。随着荧光离体,那些人影的透明度迅速增加,轮廓开始模糊、溃散。
王伯的虚影最先支撑不住。他的身影像被风吹散的烟,从脚开始寸寸碎裂,化作点点光尘,被光柱吞噬。接着是铁匠学徒、张屠户媳妇……一个接一个,那些姬无双认识或不认识的人,在寂静中崩解、消失。
光柱吸收了所有荧光,颜色从暗红转为鲜红,最后变成一种近乎发黑的深红。柱体表面,那些蠕动的符文开始脱离光柱,浮到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环形。环形中央,光线开始扭曲,空间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逐渐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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