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袍修士 (第1/2页)
惨叫声没有持续太久。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所有的哀嚎、哭泣、撞击声,都像被一刀切断似的,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诡异的寂静——连风声都停了,只剩下血月投下的暗红光线,无声地笼罩着整个镇子。
姬无双保持着贴在门板上的姿势,浑身僵硬。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要撞碎肋骨。手心全是冷汗,那块玉佩却烫得越来越厉害,几乎要灼伤皮肤。
正屋里传来窸窣的声响。赵郎中似乎在挪动什么东西,很重,拖在地面上发出闷响。然后是一阵翻找声,伴随着老人压抑的、急促的喘息。
“爹?”姬无双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没有回应。
他咬咬牙,轻轻拉开门闩,推开一条缝隙。后院血色的月光涌进来,照得他眼睛刺痛。鸡笼的方向,那只花母鸡瘫在笼底,脖子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眼睛圆睁着,已经没了气息。其他几只鸡也一动不动。
正屋的门关着,但从门缝底下,漏出一点摇曳的油灯光。
姬无双光着脚踩过冰凉的泥地,凑到正屋窗前。窗纸破了个小洞,他眯起一只眼往里看。
赵郎中背对着窗,跪在地上。他面前的地板被撬开了几块,露出下面一个暗格。老人正从暗格里往外掏东西——不是银钱,也不是药材,而是一些姬无双从未见过的东西:几枚生锈的铜钱,上面刻着古怪的符文;一卷泛黄的兽皮;还有一个小瓷瓶,瓶口用红蜡封着。
赵郎中拿起瓷瓶,手指颤抖着抠掉封蜡。他倒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看了看,又放回去,然后把所有东西塞进怀里。做完这一切,他瘫坐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起伏。
“该来的……还是来了……”老人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十二年……躲了十二年……”
窗外,血月突然光芒大盛。
那轮暗红色的月亮像是活了过来,表面开始流动、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漩涡中心投下一道粗壮的血红光柱,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镇子中央的祠堂广场上。
光柱落地的瞬间,整个地面震动了一下。
姬无双踉跄扶住窗台。他看见赵郎中猛地抬头,脸色在油灯光下惨白如纸。
“来了……”老人喃喃道,忽然扭头冲着窗外低吼,“无双!跑!往山里——”
话没说完。
三道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子里。
他们是从血月光柱的方向“走”过来的,但步伐很怪——脚不沾地,黑袍的下摆纹丝不动,像是飘浮在离地三寸的空中。月光照在他们身上,黑袍吸收了大部分光线,只隐约勾勒出三个人形的轮廓。为首那人个子很高,另外两人稍矮,分列左右。
姬无双本能地缩回窗后,屏住呼吸。
三个黑袍人在院子中央停住。为首者缓缓转动头颅——那动作极其僵硬,像一具提线木偶。他的脸完全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能看见下巴的轮廓,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就是这里了。”左边那人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罗盘反应最强。”
为首者没有答话。他抬起一只苍白的手——那手上戴着一枚黑色的指环,指环上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宝石表面有血光流转。手在空中虚虚一抓。
正屋的门轰然炸开。
木屑纷飞中,赵郎中踉跄着退后几步,背抵在药柜上。他怀里那些东西掉了一地,瓷瓶滚到门槛边,停住了。
“凡人。”为首者终于开口,声音是一种非男非女的诡异中音,带着回声,仿佛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你藏了不该藏的东西。”
赵郎中喘着粗气,从怀里摸出一把切药刀——那刀在油灯光下闪着寒光,但在黑袍人面前显得可笑而脆弱。
“他……只是个孩子……”老人的声音在发抖,却努力挺直了脊梁,“放过他……我跟你们走……”
“迟了。”右边那人轻笑一声,笑声像夜枭啼哭,“血祭需要三百生魂,一个都不能少。更何况……”他目光扫过地上的瓷瓶,“你还藏着‘锁魂丹’。有趣,一个凡人大夫,怎会有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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