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花灯之下,婉宁情心动 (第2/2页)
她抬头,正对上他的眼睛。
灯影在他眸子里跳动,像火种落在深潭,烧出一片炽热。那目光不闪不避,直直望着她,仿佛在说:你看,我全都给你了,连同我这个人,我的命,我的心。
她心跳忽然快了。
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动人的话,而是因为他站在这里,穿着布衣,没带刀,不谈公务,只为陪她看一场灯。
一个能在朝堂上与权宦周旋、在暗巷中独战群敌的男人,此刻却为了给她纳一双鞋,熬坏了眼,磨破了手。
她忽然明白,什么叫“心动”。
不是初见时的好奇,不是危难中的依赖,不是感激,不是怜惜。
是这一刻,她站在万千灯火之下,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
她想嫁给他。
想和他一起吃饭,一起看雨,一起老去。
想让他喊她“娘子”,想听他在夜里叫她名字,想让他抱着她,说“我回来了”。
她想光明正大地,做他的妻。
不是“被保护的人”,不是“救命恩人”,不是“女大夫”。
是萧婉宁,霍云霆的妻子。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耳坠。
银叶子晃了晃,发出细微的响。
然后她往前一步,离他更近了些,肩膀轻轻挨着他手臂。
他身子一僵。
“怎么了?”他低声问。
“没什么。”她笑了笑,“就是觉得……今晚的灯,真亮。”
他侧头看她,嘴角慢慢扬起。
不是那种克制的、礼貌的笑,而是真正地,笑了出来。
眼角有了细纹,唇角咧开,露出整齐的牙。
她看着他笑,心里那点最后的犹豫,也跟着化了。
街那边传来鼓乐声,一群舞龙的队伍过来了,锣鼓喧天,龙身翻腾,引得路人纷纷驻足。火把映着龙鳞,金光闪闪,照得人脸通红。
人群一挤,她差点踉跄。
他立刻伸手扶住她肘部,掌心温热。
“小心。”
“嗯。”
“要不……我们去河边?那儿人少些。”
“也好。”
他没松手,就这么扶着她,穿过人群,往秦淮河方向走。
河边果然清净许多。水面浮着莲花灯,一朵接一朵,随波荡漾,像是把星星从天上摘了下来,放进水里。远处还有人在放河灯,小船载着灯,缓缓漂远。
他们沿着河岸走,脚步慢下来。
“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她忽然问。
“记得。你在药铺后院给人扎针,我闯进去,你拿银针对着我。”
“你还记得?”
“你当时说,‘再往前一步,我就扎你哑门穴’。”
她笑出声:“你还真停了。”
“我不敢赌。万一你真扎了,我连话都说不出来。”
“那你现在敢赌了吗?”
“不敢。”
“那你还娶我?”
“因为我已经输了。”他看着她,“从你给我治伤那天起,我就输了。输得干干净净,再也翻不了身。”
她怔住。
河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花灯的暖意。
她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你这话……说得比我还会撩人。”
“我不是撩。”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我是告诉你实话。霍云霆这辈子,没向谁低过头,没求过谁,但对你——我愿意低头,愿意求,愿意等,愿意改掉所有你不喜的毛病。只要你点头,我就能把整个京城的灯都摘下来,挂在你窗前。”
她没动,也没说话。
只有呼吸轻轻起伏。
然后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眉骨,从额角到鬓边,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闭了闭眼。
“你紧张了。”她轻声说。
“有点。”
“你也会紧张?”
“面对你的时候,会。”
她收回手,退后半步,忽然福了个礼,规规矩矩,像在行大婚之礼。
“霍云霆。”
“在。”
“我萧婉宁,年二十,医术尚可,脾气不算太坏,会做饭,会熬药,会扎针,也会骂人。若你不嫌弃,愿与我结为夫妻,共度此生,我——答应你。”
他猛地睁眼,呼吸一滞。
“你说什么?”
“我说——我答应你。”她直起身,眼里亮晶晶的,“婚书写好了是吧?灯也送了,鞋也做了,话也说了,我再不答应,岂不是太不识好歹?”
他站着没动,像是没反应过来。
她踮脚,凑近他耳边,轻轻说:“所以,夫君,我们回家吧。”
他浑身一震。
下一秒,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撞上他胸口。
她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手本能地抓住他衣襟。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发顶,声音哑得不像话:“你说……夫君?”
“嗯。”
“再说一遍。”
“夫君。”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没再说话,只是抱得更紧。
河面上,一朵莲花灯悠悠漂过,烛光映着水波,一圈圈荡开。
远处传来孩童的笑声,还有不知谁家姑娘在唱小调:“上元灯下约良人,执手不语胜千言……”
风拂过,吹动她耳坠,银叶子轻轻相碰,叮——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心跳,一下,又一下。
稳而有力。
像某种承诺,落地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