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花灯之下,婉宁情心动 (第1/2页)
暮色刚沉,朱雀大街的灯笼便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街面还沾着白日里洒水的湿气,被脚步踩过的地方泛出油纸伞映照下的碎光。卖糖人的摊子前围了一圈孩子,铁勺舀起金黄的糖浆,在石板上勾出龙凤、蝴蝶、小兔子,热乎乎的甜香混着灯油味儿在空气里浮着。
萧婉宁站在巷口,手里攥着袖袋里的银叶子耳坠,指尖一遍遍摩挲那光滑的边缘。她穿了阿香挑的藕荷色褙子,底下是柳绿裙,腰间银丝绦垂下几缕流苏,走动时轻轻晃。发髻挽得比平日讲究,插了支素银簪,耳坠也戴上了,两片叶子贴着脸颊,凉丝丝的。
她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还没上来,星星先冒了出来,稀稀落落几点,像是谁随手撒的盐粒。
“他该来了吧。”她心想,又觉得这话问自己实在多余。
可脚还是往街口挪了半步。
风从街那头吹来,带着花灯的影子晃动,竹骨绢纱的灯轮转着,投下斑驳的光影。有小孩举着兔子灯跑过,撞到她裙角,奶声奶气说了句“姐姐对不住”,又蹦跳着追同伴去了。她低头拍了拍裙摆,嘴角不自觉翘了翘。
然后她看见了他。
霍云霆从街对面走来,没穿飞鱼服,也没佩刀。月白直裰,布鞋,发束青巾,两手空空。远远看着,真像个赴约看灯的寻常公子。可走得近了,她还是能认出那股子劲——肩背挺直,步子稳,目光扫过人群时不自觉带出几分警觉,像随时准备拔刀。
她忍不住笑出声。
他听见了,脚步一顿,朝她望来。
四目相对那一瞬,他脸上绷着的那层冷淡忽然就松了。不是笑,也不是说话,就是那样站着,看着她,像是要把她从头到脚再记一遍。
她迎上去,走到他面前,仰头:“你迟到了。”
“差三刻。”他答。
“那就是迟了。”
“路上有个老丈摔了,我扶他去了医馆。”
她挑眉:“你还管这个?”
“顺手。”
“你这‘顺手’,比别人忙活半天都实在。”她低头看他袖口,“衣服没弄脏吧?”
“没。”
“那还好,不然阿香非说我带你出去一趟,连人带衣裳都赔进去了。”
他这才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停在耳坠上。
“银叶子。”
“你说呢?”
“很配。”
“你今天话倒是多。”
“灯市人多,不多说几句,怕你听不见。”
她哼了一声,抬脚往前走:“走吧,再站下去,后头卖汤圆的都要认得我们了。”
他跟上,两人并肩走在灯影里。
街两边的铺子都挂了彩灯,绸缎庄的灯是鸳鸯戏水,酒楼的灯是八仙过海,药铺门口挂了盏草药灯,画着当归、黄芪、甘草,底下还写了“祛病延年”四个字。萧婉宁看得笑了,指着说:“这家老板倒会做生意,连药材都能画成灯。”
霍云霆顺着她手指看去:“明年我们也挂个灯。”
“挂什么?”
“画你坐在医馆里,我在旁边切药。”
“你会切药?”
“我可以学。”
“那你得先学会别把手指头切了。”
他侧头看她:“你教我。”
她一愣,随即笑开:“行啊,不过学费可不便宜。”
“多少?”
“一碗药膳粥,外加《黄帝内经》抄三遍。”
“成交。”
她摇摇头,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面具摊,摊主是个老头,戴着个猴脸面具吆喝:“避邪驱祟,吉祥如意!姑娘买一个,保你今夜遇良人!”老头瞥见她,又补一句:“这位姑娘天生贵相,不戴面具更美,但若想藏心事,我这儿有副‘无面佛’,戴上连亲娘都认不出!”
萧婉宁停下脚步,拿起一副狐狸面具端详。红底描金,眼睛处挖了细长的缝,透光。
“你要戴?”霍云霆问。
“试试?”
“不好看。”
“你都没见我戴。”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你戴什么都好看,但我不喜欢你藏起来。”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把面具放回去,转身就走。
他快步跟上:“怎么了?”
“没什么。”她声音轻了些,“就是觉得……你说的话,太认真了。”
他没接话,只把手伸进袖中,掏出个小布包。
“又是什么?”
“打开看看。”
她解开布绳,抖出来——是一对绣鞋,小小巧巧,鞋尖用金线绣了两朵梅花,鞋底还纳得密实。
“你买的?”
“我做的。”
她猛地抬头:“你做鞋?”
“不会做整双,只会纳底。我练了半个月,才纳完这一双。”
她捏着鞋底,指腹摸过那些细密的针脚。歪歪扭扭,有的地方密得发紧,有的稀疏,明显是生手所为,可每一针都压得实,像是生怕散了。
“你什么时候做的?”
“查案间隙。”
“夜里?”
“嗯。”
她喉咙有点发紧,低头看着那双鞋,忽然想起昨夜他递婚书时说的话——“我不想再等”。
原来他早就在准备了。
不只是灯,不只是耳坠,不只是婚书。
是他能给她的,所有笨拙却真实的温柔。
她把鞋收进袖袋,没说话。
他又开口:“我不懂这些,也不会说好听的。但我清楚一件事——我想和你过日子,不是一时,是十年、二十年、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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