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嫉妒作祟,张医暗使坏 (第2/2页)
她笑了笑:“字丑了,后人看不懂。”
抄到“甘草”一项时,她顿了顿,提笔在旁边加注一行小字:“所用甘草为庚戌年新采,丙字号柜第二层,入库时本人亲验,色黄质坚,气清香。代领人为张太医,交接时未启封查验,特此备注。”
小宦官好奇:“这也要记?”
“记着总没错。”她说,“万一将来有人说这药不对,好歹有个凭据。”
小宦官点头:“您想得真周到。”
她把抄本递过去,目送他走远,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场暗斗,才刚开始。
她知道张太医不会就此罢手。这种人,输不起,也咽不下这口气。今日换药,明日说不定就在她诊脉时故意扰她,或是在病人面前冷言冷语,败坏名声。她得防着,也得立住。
她回到药房,见张太医已不在,只留下那只托盘空荡荡摆在案上。她走过去,随手拿起一只小瓷瓶,拔开塞子嗅了嗅——果不其然,所谓的“化痰散”里,浙贝母倒是真,可多加了一味麻黄,剂量还不小。这要是给体虚之人用了,怕是要心悸出汗,甚至咳血。
她把瓶子放下,没动它。
揭发他用药不当?可以。可她若这么做,就成了“互相攻讦”的局面,王院判最厌烦内斗,搞不好两人各打五十大板。她刚立住脚,禁不起折腾。
不如……让他自己跳出来。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药箱,打开锁扣,仔细检查每一格。人参、银针、艾绒、丹砂……都在。她一根根抽出银针,对着光看针尖是否生锈,这是她每日必做的功课。查到第三排时,她动作一顿。
她常用的那根三寸金针,原本应插在“合谷”位的孔洞里,现在却歪斜着,像是被人拔出来看过,又匆忙插回去,没对准眼。
她心头一沉。
这针是她特制的,针尾刻了个极小的“宁”字,肉眼难辨,需借放大镜才看得清。若被人拿去仿造,或是用来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比如扎小人诅咒、或是偷偷试毒——那她的名声就毁了。
她立刻翻箱倒柜,将所有银针逐一查验。其余的都完好,唯有这一根被动过。
她冷笑一声,把针收进袖袋,原处换了一根模样相似的普通针,还特意在针尾抹了点朱砂粉,像是使用过的痕迹。
做完这些,她坐回案前,泡了杯浓茶,慢慢喝着。
她不急。
张太医既然想玩阴的,那就陪他玩到底。她不怕斗,只怕没人敢出招。只要他出手,就有破绽;只要有破绽,就能抓住。
她咬了下笔杆,心想:你不是嫉妒我吗?那你就好好看看,一个被你瞧不起的女人,是怎么一步步把你甩在身后的。
太阳西斜,药房渐渐安静下来。她收拾好桌面,把今日配好的药罐全部登记入库,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张太医的案桌。
那只托盘仍在那里,三只瓷瓶整齐排列,像三个沉默的证人。
她没碰它们。
她只是轻轻合上门,走出太医院。
门外槐树下,阿香早已等得打盹,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小姐!成了吗?”
“成了。”她说,“回去吧。”
“他们真敢换药?”阿香压低声音。
“换了。”她点头,“还动了我的针。”
阿香瞪大眼:“那咱们怎么办?告他去!”
“不急。”她拍拍侍女肩膀,“鱼还没咬钩,收网太早。”
阿香挠头:“可您就这么忍着?”
“不是忍。”她边走边说,“是等。等他自己露馅,到时候,一锅端。”
风吹过巷口,卷起几片落叶。她走在前头,背影挺直,月白半臂在暮色中泛着微光,药箱轻晃,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她知道,从她踏入太医院那天起,这条路就不会太平。有人敬她,就有人恨她;有人信她,就有人想毁她。但她不怕。
她手里有针,有药,有脑子,还有不怕脏手的心。
张太医以为换一味药就能让她栽跟头?太小看她了。
她可是连现代实验室里上千次失败都能熬过来的人,区区一个心胸狭隘的太医,也配当她的拦路石?
她脚步没停,穿过西角门,走上归家的长街。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刀,直直劈开前方的路。
她摸了摸袖中的金针,指尖触到那点细微的刻痕。
明天,她会早早来药房,在众人面前打开药箱,当众查验每一味药。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她的药,清清白白;她的人,堂堂正正。
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手?
她等着它们伸出来。
然后,一刀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