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医术精进,名扬太医 (第2/2页)
她挠了挠头:“有时候我也怕说得太怪,别人不信。”
“那就让他们信。”他正色道,“医术不是争面子,是救人命。你要是对,就大声说;要是错,就改。别怕得罪人。”
她点头。
“还有。”他从案下拿出一个小木匣,推到她面前,“这是我三十年来整理的疑难病案汇编,从未外传。从今日起,你每天看完一个,写一篇评析,交给我。不准抄,不准敷衍。”
她双手接过,匣子沉甸甸的。
“谢老师。”
“别谢。”他说,“你要是写不好,明天就滚回客医居抄《本草纲目》。”
她咧嘴一笑:“那我今晚就不睡了。”
王崇德瞪她一眼,到底还是没绷住,嘴角抽了抽。
午后,她果真没歇。在客医居的小桌前翻开木匣,第一本是《奇症辑要》,记录了十七例罕见病症,有“尸疰”“鬼击”“五尸厥”等名目。她逐条细读,发现其中不少症状与现代医学中的癫痫、心律失常、寄生虫感染极为相似。她一边看,一边用现代术语在旁边标注,再结合中医理论重新解析。
阿香端了碗绿豆汤进来,见她眉头紧锁,小声问:“小姐,这么难?”
“不难。”她说,“就是得把两套话翻译通。”
“您现在可是太医院的红人了。”阿香笑着说,“刚才我路过药器所,听见几个太医议论,说您是‘百年不遇的奇才’。”
“奇才?”她嗤笑一声,“我昨天差点把石膏当成滑石用了,还奇才呢。”
“可人家都这么说。”阿香坚持,“连张太医都闭嘴了,前日见您还绕着走。”
她没接话,低头继续写。她知道,夸的人多,恨的人也不会少。
第三日,她开始独立坐诊。王崇德让她在侧厅接诊两名轻症患者,他在隔壁听声。第一个是宫中绣娘,月经不调,面浮肢肿。她问清周期、血色、情绪变化,又切了脉,断为“肝郁脾虚,冲任失调”,开了逍遥散合当归芍药散加减,并叮嘱少思虑、多走动。王崇德听完,只在医案上画了个圈。
第二个是锦衣卫校尉,腿伤久不愈,夜间抽筋。她检查伤口,发现是旧伤感染未清,又兼气血不足。她没直接开药,反而让他脱了鞋袜,查看脚底温度,又问饮食睡眠。最后开出黄芪桂枝五物汤加牛膝、杜仲,并建议每日热水泡脚,避免久坐。
王崇德走出隔间,点头:“懂查体,会问诊,还能因人制宜。不错。”
她擦了擦汗:“就是舌头还是不敢乱下定论,怕看错了。”
“慢慢来。”他说,“你看一千个舌头,自然就认得准了。”
此后半月,她每日随诊、写案、读书、实践。王崇德不再事事亲授,而是让她先断,他再评。有时她对了,他只说“还行”;错了,便拍案训斥:“你这方子下去,病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她也不恼,挨骂就记,回去就改。
渐渐地,太医院里开始有人主动找她讨论病例。一位年老太医拿来一例“久咳无痰、夜重昼轻”的病人,请教是否可用麦门冬汤。她细问后建议加五味子、紫菀,并提醒查肺部是否有结节。老太医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忘了问这个?”
“因为我也漏过。”她坦然道,“去年治一个咳嗽的,拖成肺痈,我才学会每咳必问三件事:时间、痰色、胸痛与否。”
老太医连连点头,竟拱手道:“受教了。”
消息传开,越来越多太医愿意让她会诊。有人称她“萧女医”,也有人私下叫她“活药典”。连掌院大人路过诊脉堂,都驻足听了半晌她的讲解。
这一日清晨,她刚进东堂,就见几位太医围在公告栏前议论纷纷。她走近一看,竟是皇帝下旨,命太医院整理“新派医案十则”呈御览,以备编入《大明医典补遗》。名单上,赫然写着她的名字,且列首位。
“萧姑娘,这回你可是真出名了。”一位太医笑道,“连尚药局的婆子都在打听你用的‘细针’是何法宝。”
她摆手:“哪有什么法宝,就是银针细了点,好进穴。”
“可你治那个瘫痪的宫人,三针下去就能抬腿,这不是神技是什么?”
她没接话,心里却清楚,那是她结合现代神经学知识,精准定位了环跳、阳陵泉、足三里,再配合电针刺激的结果。但她不说破,只道:“穴位准了,手稳了,自然见效。”
回到诊脉堂,王崇德正在翻她昨日交的评析。见她进来,抬头道:“听说了?”
“听说了。”她坐下,“吓一跳。”
“该。”他说,“你写的那些东西,早就该进医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半夜还在改方子。前日我路过,见你屋里灯亮到三更。”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
“从今往后,你的诊案,我亲自批,然后报上去。”他合上本子,“你要做一件事——把你的‘一人一策’理念,写成一篇总论,我要让它成为太医院新弟子的必读篇。”
她愣住:“我?写总论?”
“不然呢?”他反问,“你不写,难道让张怀安写?写些‘女子不宜执脉’的混账话?”
她深吸一口气,点头:“我写。”
当天夜里,她伏案疾书,标题写下四个字:《因人施治论》。从体质差异、生活习惯、情志影响,到用药反应,一一论述。写到凌晨,手腕酸麻,仍不停笔。
阿香进来劝她歇息,她只说:“再写一段。”
月光再次照进客医居,落在桌角的药箱上,银光一闪,像在回应她的坚持。
她终于写完最后一个字,抬头望向窗外。
远处,太医院的屋檐静静矗立,晨雾未散,仿佛一座沉睡的山。
她合上纸页,轻声道:“老师,我没给您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