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医术精进,名扬太医 (第1/2页)
萧婉宁起得比打更还早。天刚透出点灰白,她就已坐在客医居的桌前,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笔,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落。昨夜她翻了三遍《临症札记》里记下的病例,又对照王崇德昨日讲的“脉分阴阳、药随体质”之说,越看越觉得从前有些方子开得急了,补得太猛,反倒压住了病根。她咬了下笔杆,忽然笑了——这动作她自己都没察觉,已是近来思虑时的习惯。
窗外传来扫帚划过青砖的声音,是药圃的老杂役在清道。她收了神,提笔写下一行字:“虚不受补者,宜缓调,忌峻补。”写完又涂掉“宜”字,改成“当”。她总觉得“宜”太软,“当”才像王崇德说话的味儿。
辰时未到,她已收拾停当。杏色襦裙换成了深青色官服制式的圆领袍,腰间依旧挂着那个月白雕花银药箱,发髻用素银簪固定,外罩一件半臂,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腕骨分明的手。她对着铜盆照了照,觉得模样还算齐整,便推门出去。
东堂诊脉堂还没开门,只有两个年轻太医蹲在门口搓手哈气。见她来了,一人站起身拱了拱手:“萧姑娘早。”
“早。”她点头,“等师父?”
“可不是。”另一人接过话,“王院判向来准时,差半刻都不进门。我们这些跟诊的,谁敢晚?”
话音刚落,远处回廊拐角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踏在青石板上像敲更。两人立刻站直,萧婉宁也敛了气息。王崇德穿着藏青官袍,腰挂玉牌,手里拎着个旧布包,走到门前掏出钥匙开了门锁。
“进来吧。”他头也不回地说。
几人鱼贯而入。诊脉堂不大,正中摆着一张长案,两侧各放六张小几,墙上挂着《经络图》《本草纲目图谱》,角落还有个沙漏,计着问诊时辰。王崇德把布包放在案上,打开,里面是几册手抄医案和一本磨了边的《伤寒论》。
“今日有六个病人。”他翻开册子,“三个是宫里送来的,两个是京官家属,一个是城南贫户,由尚药局引荐。你们每人跟一个,先看我诊,再试着开方,最后我批改。萧婉宁,你跟我同诊。”
她应了一声,在他下手的位置站定。
第一个病人是个十二岁的宫女,脸色蜡黄,手指冰凉,说是连着五日低热不退。王崇德搭脉片刻,又看了舌苔,问了几句饮食二便,转头对众人道:“谁先说?”
一个太医抢答:“阴虚发热,宜用青蒿鳖甲汤。”
另一个摇头:“不对,这是脾阳不足,当用理中丸加减。”
王崇德没表态,只看向萧婉宁:“你说。”
她上前一步,又仔细看了看病人眼睑,摸了摸额头温度,才道:“她不是单纯的阴虚或阳虚。脉细而数,重按无力,舌淡少津,是气阴两伤。再加上手足不温、食欲不振,说明中焦运化也弱了。单补阴会滞脾,单补气又耗津。我建议先用生脉散合四君子汤,小剂量缓调,三日后视情况再议。”
王崇德点点头,又问:“药量怎么定?”
“党参六克,麦冬九克,五味子三克,白术六克,茯苓九克,甘草三克。水煎温服,早晚各一次。”她说得干脆。
王崇德提笔在医案上记下,末了添了一句:“参生脉四君法,缓补气阴,可试。”抬头道:“下一个。”
如此接连看了三人,都是常见病症,但王崇德总要他们先辨,再点评。有人开方大胆,他便问:“你担得起这个后果吗?”有人畏首畏尾,他又说:“病人都躺这儿了,你还怕什么?”萧婉宁听得入神,时不时拿笔在袖中记下要点。
第五个病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吏,面色青灰,左臂麻木,说话含糊。王崇德切脉后沉吟片刻,问众人:“此为何证?”
“中风先兆。”有人答。
“痰瘀阻络。”另一人补充。
萧婉宁却道:“不只是中风。他脉象沉滑,尺脉尤弱,加上夜尿频多,应该是肾阳亏虚为本,痰湿内阻为标。若只通络化痰,不补根本,过不了三个月还会复发。”
王崇德抬眼:“那你怎么治?”
“先用小续命汤加减通络醒神,三剂后改用金匮肾气丸合半夏白术天麻汤,扶正祛邪并行。同时让他戒酒限盐,每日慢走半个时辰。”
王崇德听完,没说话,只是从布包里取出一页纸递给她。她接过来一看,竟是她前日写的《临症札记》中关于“老年眩晕”的一篇,上面已被他用朱笔批注了七八处,有圈有点,还有几句“此见甚妙”“可入典籍”。
“你写的这些,我都看了。”他说,“有些地方比我当年看得还透。但从今往后,别光写给自己看。我要你每诊治一个病人,都写一份诊案,交到我这儿。我要让太医院的人知道,什么叫‘新法实证’。”
她心头一热,只说了句:“是,老师。”
最后一人是个八岁男孩,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肚子却鼓着,头发枯黄打结。王崇德一搭脉就皱眉:“疳积重症。”
旁边太医小声嘀咕:“这孩子活不过今年。”
萧婉宁走上前,轻轻掀开他的衣襟,见肚皮青筋暴露,脐周硬块明显,又掰开嘴看了看,牙龈溃烂,舌苔厚腻。“这不是单纯疳积。”她说,“他体内有虫,而且不止一种。蛔虫扰胃,蛲虫蚀肠,可能还有钩虫吸血。单用使君子、槟榔不行,得驱杀并举,再调脾胃。”
王崇德问:“怎么配?”
“先用乌梅丸合肥儿丸,三日后加雷丸、鹤虱,制成蜜丸服用。同时每日用薏苡仁粥养胃,外敷葱姜泥于肚脐,助药力渗透。”她顿了顿,“最重要的是,得让他家人明白,不能喂馊饭剩菜,碗筷要煮沸,井水要过滤。”
王崇德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哪是看病,是给人改家风。”
众人也笑起来。
诊毕已近午时。王崇德让其他人先去誊录医案,独留萧婉宁在堂中。
“今天你表现不错。”他坐下,倒了杯茶,“尤其是那个老吏的案子,你能看到本虚标实,不容易。太医院这些人,大多只会背书,不会想事。你能把现代那套‘分析病因’的法子用进来,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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