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婉宁拜师,崇德授艺 (第2/2页)
“满分。”他合上纸页,“第一关,过。”
她松了口气,嘴角刚翘起,就听他又说:“第二关,诊脉。”
“现在?”
“不然等晚上?”他指了指隔壁闭门的屋子,“里头躺着个病人,发热三天,脉象古怪。你进去切脉,五分钟出来,告诉我他得了什么病,该怎么治。”
她二话不说,推门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床榻上躺着个中年男子,面色潮红,呼吸粗重。她走近床边,伸手搭脉。左手寸关尺逐一查验,又换右手。眉头越皱越紧。
不到四分钟,她出来,语速飞快:“患者外热内寒,脉浮而空,重按无力,是阳浮于外,真寒假热之象。舌苔我没看,但根据脉势判断,舌必淡白滑润。他不是发烧,是亡阳前兆,必须马上用参附汤回阳救逆,迟则不救。”
王崇德盯着她:“你连舌都没看,就敢下这种结论?”
“脉不会骗人。”她说,“他左手寸脉如游丝,关脉散乱,尺脉几不可察,这是心阳欲脱,肾阳将熄。再拖两个时辰,心跳就会停。”
王崇德沉默片刻,转身推门进去。片刻后,他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湿布:“他舌头我看过,淡白无华,满是涎水。你猜对了。”
他顿了顿:“第二关,过。”
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他说:“第三关,动手。”
“做什么?”
“救人。”他说,“就在刚才,宫里送来一个孩子,七岁,吃错了药,毒发昏迷。太医院的老家伙们都不敢开方,怕担责。你要是能救活他,我就认你这个徒弟。”
她眼神一凛:“人在哪儿?”
“药器所后头的隔离房。”他递给她一块蓝布口罩,“戴上,别让气息传给病人。”
她接过口罩,迅速绑好,抬腿就要走。
“等等。”他叫住她,“你不怕吗?万一救不活,你刚进太医院的名声就毁了。”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您刚才说,医者不该怕担责。那我现在,就试试不怕。”
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王崇德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喃喃道:“这丫头,比我当年还狠。”
隔离房在药器所后巷,单独一栋小屋,门口挂着“疫病慎入”的牌子。她推门进去,屋里一股苦杏仁味扑面而来。
床上躺着个瘦小的男孩,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床边站着两位太医,正低声争论该用甘草解毒还是催吐。
“都让开。”她说。
两人回头一看是她,面露迟疑:“你是……?”
“新来的特召御医。”她已走到床前,翻开孩子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颈动脉,“中毒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还有救。”
“你知道他吃了什么?”一位太医问。
“苦杏仁。”她答,“而且是生的,至少二十粒以上。”
“你怎么知道?”
“他呼出的气息有***特征气味。”她从药箱取出酒精棉和注射器,“现在没时间解释原理,我得马上给他打解毒针。”
“解毒针?”两人面面相觑,“哪部医书记载过?”
“我造的。”她已抽出药液,“成分是亚硝酸钠和硫代硫酸钠,能快速结合血中毒素。不信你们可以记下来,回头查书。”
她撩起孩子衣袖,消毒,进针,推药,动作干净利落。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药效发作需要三到五分钟。”她站起身,“你们准备好温水,等他醒来立刻灌服绿豆甘草汤,帮助排毒。”
屋内一片寂静。
五分钟后,孩子猛地咳了一声,眼皮颤动,手指微微抽搐。
“活了!”一位太医惊呼。
她没笑,只盯着孩子的呼吸,直到听见他发出一声微弱的**,才终于松了口气。
“送回去吧。”她说,“今晚守着他,别让他进食,只喂米汤。明早我再来看。”
她摘下口罩,走出屋子,迎面撞上王崇德。
他什么也没问,只看着她脸上的汗痕,点了点头:“第三关,过。”
她靠着墙,喘了口气:“您这三关,比科举还难。”
“科举考的是背书。”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递给她,“我考的是救命。”
她接过玉牌,入手温润,正面刻着“太医院”三字,背面是一行小字:“崇德门下,亲授心法”。
“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王崇德的关门弟子。”他说,“我不教你磕头作揖,只教你怎么在刀尖上把人拉回来。你若有胆用我的名字行医,那就别给我丢脸。”
她握紧玉牌,指尖压进掌心。
“老师。”她第一次这么叫他。
王崇德摆摆手:“别肉麻。明天开始,你跟我一起坐诊,看我怎么开方,怎么顶住压力用药。我会把你写的《临症札记》抄一份存档,再报给掌院备案。以后你在太医院说的话,就不只是‘萧姑娘说’,而是‘王崇德徒说’。”
她点点头:“我明白。”
“还有。”他忽然压低声音,“张怀安那边,最近动作不少。我听说他私下找了几位老太医,说你那些细针是‘妖器’,不该流入宫廷。你防着点,药箱钥匙睡觉也别离身。”
“早准备好了。”她拍拍腰间,“换了三重锁,还加了机关,谁乱碰就撒石灰粉。”
王崇德差点呛住:“你这是开医馆还是设陷阱?”
“都是保命的招。”她咧嘴一笑,“您教我在刀尖上救人,我就得学会在背后防人。”
他摇摇头,到底还是笑了:“行,有你这份机灵劲,我这师父当得也不亏。”
两人并肩往回走,日头已经西斜,药圃里的影子拉得老长。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数着太医院一天的终结。
走到客医居门口,王崇德停下:“明天辰时,东堂诊脉堂见。别迟到。”
“要我给您带早点吗?”她问。
“要。”他说,“豆浆油条,别放葱花。”
她笑出声:“得嘞,师父。”
他瞪她一眼,转身走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才推门进屋。
屋里安静,桌上那张写着“明日备案”的纸还在。她走过去,提起笔,在下面添了一行小字:
“**今日拜师,师从王崇德。**”
然后合上笔盒,吹灭灯。
窗外,月光照在药圃上,叶片泛着银光,像无数双睁开的眼睛。
她躺在床上,摸了摸藏在枕下的玉牌,闭上眼。
迷糊间,仿佛听见王崇德的声音:“医者,当以活人为本。其余的,都是废话。”
她笑了笑,翻了个身,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