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第62章:暗卫集结护山行 (第2/2页)
燕无咎一愣。
他没想到这人会说这个。
更没想到他会用“那位姑娘”这种说法,而不是“目标”“要保护的人”或者别的什么代称。
他接过竹筒,入手有点沉,闻着有股淡淡的草木香。
“你认识她?”他问。
男人摇头:“没见过真人。但属下三年前在城南救过一个被追杀的小狐妖,那孩子临死前说了句‘银霜姐姐救过我’。后来我查了查,才知道她是做什么的。”
燕无咎没说话。
男人继续道:“属下不是为了表功。只是觉得,能让一个小狐狸拼了命也要提一句‘姐姐救过我’的人,值得我们豁出去护着。”
他说完,抱拳行礼,转身就走。
燕无咎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竹筒,半天没动。
他知道这些暗卫平日冷酷无情,杀人如割草,可这一刻,他忽然觉得他们不是工具,而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选择,甚至有自己的温柔。
他把竹筒小心地放进包袱里,系紧了绳子。
回去的路上,他路过一家卖糖糕的小摊。老板娘正在炸第二锅,油花噼啪响,香气扑鼻。他掏钱买了五块,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
他知道云璃爱吃甜的,尤其是刚出锅的热糕。小六总说她像个贪嘴的小孩,明明一副风华绝代的样子,却为了一块糖糕能笑半天。
他走着走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钟声。是城东寺庙的晚课时间到了。钟声悠悠荡荡,在空中飘了很久才散。
他脚步一顿。
想起小时候,父皇还在的时候,每逢初一十五都会让他去寺里听经。那时候他不懂,只觉得无聊。现在想想,也许父皇是想让他学会忍耐,学会藏住情绪,学会在不动声色中掌控一切。
可他不想那样活。
他想光明正大地护一个人,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我护定了。
他加快脚步,朝着城门走去。
天快黑了,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几个孩子追着一只皮球跑过,笑声清脆。一个老汉牵着牛回家,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安稳。
可他知道,这份安稳是有人用命换来的。
就像此刻,已经有五个黑衣人悄悄潜入了后山密林。他们有的扮作砍柴的,有的装成迷路的旅人,还有一个干脆躺在破庙门口装乞丐。他们不说话,不聚堆,彼此之间也没有眼神交流,但他们心里都清楚:今晚开始,他们的命,就是她的墙。
燕无咎走进城门时,正好看见小六从对面跑来,手里拎着个布包,脸上全是汗。
“陛下!”小六喘着气,“我刚把新联络图交给他们了!还给了每人一瓶避瘴丸,说是山上湿气重,容易生病。”
“做得好。”燕无咎点头。
“我还告诉他们,要是饿了就去村口王婆家买馒头,便宜又管饱,就是咸菜有点齁。”
燕无咎笑了:“你还挺操心。”
“那当然!”小六挺起胸,“姐姐常说,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别人好一点,别人也会对你好一点。这些哥哥姐姐天天为我们拼命,我总不能光让人家流血又挨饿吧?”
燕无咎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小子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抱着包子篮傻乐的跟班了。
他伸手揉了揉小六的脑袋:“走吧,回去。”
两人并肩往回走。
路上,小六忽然问:“陛下,咱们这样偷偷摸摸的,是不是有点……委屈他们了?”
“委屈?”燕无咎反问。
“嗯。”小六点头,“他们明明是在做好事,却要躲着人,连脸都不能露。要是哪天姐姐知道了,会不会难过?”
燕无咎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有时候,最好的保护,就是让她不知道。”
“可她要是知道了呢?”
“那就等她知道的那天再说。”他淡淡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她能平安活着,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回头看有没有人追她。”
小六低下头,小声嘀咕:“其实……姐姐也没那么爱玩。她就是喜欢坐在院子里看月亮,一边嗑瓜子一边骂您太忙不陪她。”
燕无咎嘴角一扬:“她骂我?”
“可不!”小六翻白眼,“昨天她说您三天没去醉月楼,就把您的画像贴墙上,拿飞镖扎,还非说是练手速。”
“胡闹。”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暖了一下。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是怕他忘了她。
他也知道,只要她还在闹,就说明她还信他。
回到醉月楼附近时,天已经全黑了。灯笼都点了起来,映得街道红彤彤的。楼里传出琵琶声,还有姑娘们的笑语。
燕无咎停下脚步:“你就送到这儿。”
“您不上去?”小六问。
“不了。”他摇头,“我现在上去,她又要问东问西。等事情稳了,我再光明正大走大门。”
小六点点头,接过他怀里那包糖糕:“那我先上去啦!给您留块最小的!”
说完蹦蹦跳跳跑了。
燕无咎站在巷口,望着二楼那扇亮灯的窗户。窗纱半卷,能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坐在桌边,手里拿着本书,时不时翻一页。
他站了一会儿,直到那身影起身去关窗,才转身离开。
他没走远,拐进旁边一条窄巷,在墙根下蹲了下来。
从这里,刚好能看见那扇窗。
他掏出怀里的竹筒,打开盖子,闻了闻里面的干菌。味道有点冲,但确实有股山野的清香。
他想着,等哪天太平了,一定要带她去山里住几天。不用躲,不用藏,就两个人,烧一堆火,炖一锅汤,她嗑瓜子,他看书,小六在边上打呼噜。
多好。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头顶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像是树叶被风吹动。
他没抬头,只是把手里的竹筒轻轻放在脚边。
他知道,那是暗卫在换岗。
新的一组人已经到位了。
他靠着墙,闭上眼,轻声说了句:“辛苦了。”
风穿过巷子,吹起一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脚边。
楼上那盏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