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第2/2页)
“我不缺衣服。”
“可你缺品味。”她眨眨眼,“再说,你总不能每次见我都穿这一身吧?万一哪天我想带你去吃路边摊,你这打扮,吓得摊主直接收摊。”
他嘴角动了动,到底没反驳。
付钱时,他伸手去掏荷包,云璃抢先一步按住他手背:“这回我请。毕竟你是‘我家那位’,哪能让男人第一趟出门就破费?传出去像话吗?”
他低头看她手,没抽开。
“你倒是会当家。”他低声道。
“那是。”她松开手,冲老板一笑,“打包,回家做新衣。”
出了布庄,她拎着两个包袱,走得飞快。他在后面跟着,忽然问:“你经常来这儿?”
“嗯。”她点头,“便宜,人实在。上次我给那个卖唱女赎身,钱就是在这儿兑的。”
他脚步一顿:“你为她花了三百两?”
“不止。”她回头,“我还搭了两匹缎子,让她做嫁衣。”
“值得吗?”
“你觉得呢?”她反问,“她爹被债主打断腿,娘改嫁跑了,弟弟才八岁。她要是被卖进窑子,这辈子就毁了。我帮她一把,不过少接两个达官贵人的局,少赚几锭银子。换个人能好好活着,挺值。”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被看得发毛:“你看什么?我又不是妖怪。”
“我不是觉得你是妖怪。”他低声说,“我是觉得……你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人都像人。”
她愣了下,随即笑出声:“这话我要记下来,回头印成帖子发全城。标题就叫《皇帝亲口认证:青楼花魁最像人》。”
他无奈:“你就不能正经点?”
“我能。”她停下脚步,认真看他,“但我怕你受不了。你天天看奏章,听大臣扯皮,再让我也板着脸跟你讲大道理,那你还不如回宫继续闻狐毛去。”
他竟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两人绕到小吃街,她买了两串糖葫芦,塞了一串给他:“尝尝,酸甜口,解腻。”
他接过,咬了一颗,眉头微皱:“太酸。”
“这才叫糖葫芦。”她笑,“甜得齁死人的那是糖球。”
正说着,前方一阵骚动。几个衙役押着一个少年往街角走,少年满脸是血,嘴里还在骂:“你们这些狗官!我爹是被张辅逼死的!你们不管,我就自己讨公道!”
衙役一脚踹在他膝盖上,他跪倒在地。
云璃脚步一顿。
燕无咎察觉她的异样:“你认识他?”
“不认识。”她摇头,“但我认识这种眼神。和我逃命那年一样,绝望里带着狠劲。”
她忽然往前走。
“你干什么?”他问。
“去看看。”她声音低了,“就这么看着,我心里不舒服。”
她挤进人群,蹲下身,从袖子里掏出一小瓶药膏,抹在少年脸上:“疼不疼?”
少年睁眼,警惕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恨。”她轻声说,“可你这么闹,只会让他们把你关得更死。想报仇,得活着才行。”
少年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她站起身,看向领头的衙役:“他是初犯,又是为父鸣冤,能不能通融一下?关个三五天,等风头过了再放?”
衙役冷笑:“姑娘,你倒是心善。可这人打了税吏,按律得杖六十。我们做不了主。”
云璃从荷包里掏出一张银票:“五十两,够不够通融?”
衙役眼睛一亮,刚要接,身后一声冷喝:“住手。”
是燕无咎。
他走过来,站在她身边,对衙役道:“把人带走,关进大理寺诏狱,我亲自审。”
衙役一哆嗦:“陛、陛下?”
“还不滚?”
“是是是!”一群人连滚带爬拖着少年跑了。
云璃瞪他:“你干嘛拆我台?我都谈好了!”
“谈好?”他冷冷道,“你拿银子买通官差私放犯人?你知道这是犯法吗?”
“那你说怎么办?让他被打死在街上?”她怒道,“你不是要我帮你吗?现在机会来了。你审他,听他说完,再判。至少让他把委屈说出来。”
他盯着她,半晌,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管不该管的闲事。”
“不然呢?”她扬眉,“难不成看你装大人物判案,我还得鼓掌?”
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把她手里那串快化了的糖葫芦接过来,放进嘴里咬了一大口。
“太酸。”他皱眉。
“可你还吃了。”她笑了。
他看她一眼,难得也弯了下嘴角:“走吧,陪我去趟大理寺。”
“啊?”她瞪眼,“你还真带我上公堂?”
“不然呢?”他迈步前行,“你不是想看我说人话吗?那就看看,皇帝是怎么断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