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那么代价是什么 (第2/2页)
亨德森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这不是移民问题,这是阶级战争!”
“资本家利用难民压低工资,摧毁工会,把我们几十年来争取的权利一夜之间夺走!”
“我们要怎么办?”
有人喊。
“我们要罢工,我们去抗议!”
“让那些用难民工人的工厂停产!”
“去州议会!去华盛顿!要求立法保护美国工人!”
“还有,”亨德森压低声音,“那些难民,他们也是受害者。”
“他们被骗来美国,以为这里是天堂,结果成了被剥削的劳工。”
“真正的敌人不是他们,是那些坐在曼哈顿办公室里数钱的资本家!”
但这句话被淹没了。
人群的愤怒需要一个具体的靶子。
而难民,那些棕色皮肤、说着奇怪语言、抢走他们工作的人,是最容易的靶子。
集会结束后,一支约三百人的队伍走向附近一个建筑工地。
那里正在建造新的购物中心,雇佣了两百名难民工人。
“滚出去!偷工作的小偷!”
工地的难民工人惊恐地看着这些愤怒的美国人。
他们听不懂所有话,但能看懂那些充满恨意的眼神。
冲突发生了。
石头砸向工地板房,有人试图冲进工地。
保安报警,警察赶到,逮捕了十七个抗议者。
当晚,芝加哥电视台播报了这条新闻。标题是:“失业工人暴力冲击建筑工地”。
评论员用严肃的语气说:“虽然失业问题确实严重,但暴力绝不是解决之道。这些难民是合法工作,他们的低薪资是因为他们愿意接受……”
杰克在汽车旅馆的公共休息室看着电视,拳头攥紧。
“合法工作?”他喃喃道,“那我们这些合法失业的人呢?”
玛丽握住他的手:“杰克,别……”
“别什么?”他转头,眼睛布满血丝,“我们已经失去了一切。”
“房子,车子,工作,尊严。”
“而那些抢走我们工作的人,电视上还在为他们辩护?”
他站起身:“亨德森说得对,我们要发出声音。”
“但我们也要让那些人知道,这是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工作。”
同一时间,纽约曼哈顿,华尔道夫酒店同样的套房。
资本家们再次聚会,但气氛与两个月前截然不同。
“芝加哥的事只是个开始。”福特三世脸色阴沉,“工会正在组织全国性罢工。”
“至少有二十家工厂下周可能停产。”
“媒体也开始转向。”杜邦代表说,“《纽约时报》今天有篇专栏,标题是廉价劳动力的代价:中产阶级的消亡。”
“还有更糟的。”ADM公司的安德森说,“我们在加州的农场上周被抗议者包围。”
“他们剪断围栏,破坏灌溉设备,还放火烧了一个仓库。”
“损失超过五十万美元。”
房间里一片死寂。
“也许,我们太急了。”有人小声说。
“急?”福特三世冷笑,“看看这个季度报表吧。”
“福特汽车净利润增长32%,通用28%,美国钢铁41%。”
“这些增长从哪里来?从人工成本节省中来!”
他站起身:“先生们,我们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现在盒子里的怪物出来了,我们不能因为害怕就把它塞回去。”
“那怎么办?”特纳建筑代表问,“暴力抗议在蔓延。”
“如果死人,如果演变成种族暴乱……”
“那就控制叙事。”福特三世走到窗前,看着下面灯火辉煌的曼哈顿,“我们需要更多的盟友,媒体,学术界,政客。”
他转身说道:“我们可以资助大学进行研究,证明难民劳动力有助于抑制通胀。”
“我们可以赞助电视节目,讲述难民勤奋工作的感人故事。”
“我们可以游说国会,推动临时工作签证永久化立法。”
“还有,”他顿了顿,“我们还可以分化那些反对者。”
“把保护美国工人塑造成种族主义排外。”
“把经济问题变成文化议题。”
他走回座位:“记住,我们有资本。”
“而资本,在这个国家,最终会赢得战争。”
会议在午夜结束。
当这些人离开时,他们不再谈论利润数字,而是开始分配任务:谁负责媒体,谁负责政客,谁负责学术背书。
而在底特律的廉价汽车旅馆里,杰克·米勒正在用最后的钱购买油漆和木板。
他要做更大的标语牌。
在休斯顿的工地棚屋,拉杰什·辛格正在记录本周工时。
布洛克刚刚告诉他,因为“工作效率突出”,他的时薪涨到1.5美元。
代价是,他必须确保其他工人“不会偷懒”。
在芝加哥南郊,比尔·亨德森正在策划一场全国性的“工人尊严大游行”,路线从底特律到华盛顿。
而在西贡,龙怀安看着杨永林递上的最新报告,微笑:
“看,美国正在学会一课:当你把一切都变成商品时,连人也会变成商品。而商品,是会反噬主人的。”
窗外,九黎的语言学校里,新公民们正在考试。题目之一是:“请论述国家认同与经济利益的关系。”
世界的另一端,这个关系正在以最血腥的方式被重新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