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认知战场 (第2/2页)
“改变世界需要资源。”
“我们还会继续支持你们,组织游行,出版杂志,开设热线。”
“女性应该拥有和男性平等的权利,不是吗?”
格洛丽亚激动地握住她的手:“当然!谢谢你,太谢谢了!”
玛丽离开后,在街角上了一辆车。
司机用中文问:“办妥了?”
“办妥了。”玛丽点头,“这五千美元,能制造五百万美元的社会分裂效果,很划算。”
车驶入夜色。
玛丽看着窗外纽约的灯火,想起离开西贡前龙怀安的嘱咐:“美国的女权运动还处于萌芽期,但潜力巨大。”
“我们要让它成长,让它与男权社会激烈碰撞,让性别战争消耗他们的精力。”
12月1日,美国社会开始出现明显变化。
《纽约时报》文化版整版报道摇滚革命:一种“来自底层、反叛传统”的新音乐正在席卷年轻人。
报道中引用了伯克利学生汤姆的话:“摇滚不仅是音乐,是反抗!是对父辈战争的反抗!是对传统价值观的反抗!”
同一天,《华盛顿邮报》刊登专栏:“妇女解放运动兴起,女性要求平等权利”。
文章担忧地写道:“如果女性都去争取工作权、选举权、堕胎权,谁来当妻子、母亲、家庭主妇?”
电视上,新闻节目开始争论“环保与发展的矛盾”。
一个年轻环保主义者怒斥工业污染:“我们的河流在死亡!空气在毒化!为了经济增长,我们正在毁灭地球!”
另一个节目里,动物保护组织冲击实验室,放走了几十只实验用猴子。
组织者对着镜头说:“动物也有权利!科学不能成为虐待的借口!”
国会山,议员们开始收到大量来信。
有的要求“立即从亚洲撤军”。
有的要求“通过平等权利修正案”。
有的要求“加强环境保护”。
有的要求“禁止动物实验”。
这些议题互相竞争,让立法议程陷入混乱。
最让五角大楼头疼的是征兵工作。
原本每月能征召两万名新兵,12月的数据骤降到一万二千人。
许多年轻人公开焚烧征兵卡,更多人用各种理由逃避。
宣称自己有心理疾病,甚至有人自残以逃避兵役。
“社会正在分裂。”12月5日,白宫内部报告中写道,“反战情绪与各种社会运动结合,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反体制力量。”
“其组织程度和资金来源,似乎超出自然发展的范畴。”
联邦调查局奉命调查。
但他们很快发现,资金流向极其复杂。
从瑞士银行到巴哈马信托,从HK公司到开曼基金……”
“层层转手,最终流向美国各地的NGO组织。”
“追查下去,往往在某个离岸公司断线。
“有人在系统性地资助这些运动。”
联邦调查局分析师在报告中写道。
“但手法专业,难以追踪。”
“怀疑有国家行为体在背后操纵。”
嫌疑对象当然指向毛熊和九黎。
但证据呢?没有直接证据。
那些基金会都合法注册,活动都符合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言论自由),资金流动也遵守金融监管。
“他们用我们的规则攻击我们。”
艾森豪威尔在国安会议上疲惫地说。
“我们不能公开镇压,那会坐实专制的指控。”
“但放任不管,战争就无法继续。”
他看向司法部长:“法律上有没有办法?”
“很有限。”司法部长摇头,“除非能证明这些组织直接接受外国政府指令,否则根据宪法,他们的活动受到保护。”
“而证明这一点,几乎不可能。”
房间里一片沉默。
美国引以为豪的“开放社会”,此刻成了最大的软肋。
12月10日,西贡国安部。
杨永林拿着一份美国报纸的翻译件,兴奋地走进龙怀安办公室:“总统,效果超出了预期。”
“您看这篇社论《美国是否正在自我毁灭?》”
龙怀安接过报纸,快速浏览。
文章写道:“我们的社会正被各种议题撕裂。年轻人在反抗传统,女性在反抗男性,环保主义者在反抗工业,动物保护者在反抗科学。”
“与此同时,战争在亚洲继续,国债在飙升,国家在迷失方向……”
“很好。”龙怀安放下报纸,“但这还不够。我们要加码。”
“加码?”
“启动第二阶段。”龙怀安说,“第一阶段是煽动已有矛盾,第二阶段是制造新矛盾。”
他详细部署:“第一,在美国黑人社区加大民权运动的支持力度。”
“资助马丁·路德·金和其他民权领袖,让他们要求更激进的权利,不仅是投票权,还有就业配额,教育配额,奴隶时代的赔偿金。”
“第二,在同性恋群体中推动石墙运动(历史上是1969年,此处提前)。”
“告诉他们,隐瞒性取向是对人性的压抑,应该公开出柜,争取婚姻权,抚养权。”
“第三,在环保运动中引入深层生态学理念——人类是地球的癌症,工业文明必须被摧毁。”
“让他们去冲击工厂,破坏基础设施,让他们自我仇恨。”
“第四,推动享乐主义思潮,解放主义思潮,告诉他们应该遵循自然天性。”
“同时,在南美建设工厂,生产拥有致幻能力的香烟、雪茄,龙舌兰,威士忌。”
“创办擦边杂志,多印刷类似的刊物。”
“将这些东西以合法或者不合法的方式输入美国。”
“第五,”龙怀安眼中闪过冷光,“在大学中推广后现代主义,解构主义哲学。”
“告诉年轻人,国家,民族,传统,道德这一切都是建构的,都应该被解构。”
“让他们怀疑一切,反对一切。”
杨永林边记边冒冷汗:“这,会不会太过了?如果美国真的因此陷入混乱……”
“美国本来就是混乱的。”
龙怀安平静地说。
“只是在海面之下,你看不到,我们所做的,只不过是将海面下隐藏的东西暴露出来而已。”
“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摧毁美国,我们也没那个能力。”
“我们的目标是让他们忙于内斗,无力全力对付九黎。”
他走到窗前,看着西贡的街景:“这是一场认知战争。”
“战场上,我们用导弹和步枪,认知战场上,我们用思想和文化。”
“而思想,往往比导弹更有力量。”
命令在当天加密发出。
在HK,新的离岸基金成立,专门资助美国各类社会运动。
在瑞士,印刷厂开始大量印制反战海报,女权手册,环保传单,通过走私渠道运往美国。
在曼谷,文化战线同志创作了第一批九黎版摇滚乐。
歌词更激进,旋律更煽动,主题直指“帝国主义战争”和“资本主义压迫”。
磁带被伪装成普通音乐制品,流入美国地下音乐市场。
在南美各种酒类和香烟工厂被建立,各种擦边杂志社被建立。
各种香烟,酒水,擦边杂志以各种途径进入美国。
战争,在两个战场同时进行。
一个在亚洲的丛林和山地,用钢铁和鲜血。
一个在美国的校园和街头,用音乐和标语。
而后者,正在悄然改变战争的走向。
12月15日,五角大楼向白宫提交报告。
“鉴于国内反战情绪高涨及社会动荡,建议暂缓增兵计划。”
“当前兵力应集中于防守已占领区域,待国内形势稳定后再图推进。”
艾森豪威尔看着报告,苦笑。
他知道,自己可能等不到形势稳定的那天了。
57年是大选年,如果战争还在继续,社会还在分裂,选民会用选票表达不满。
而这一切,始作俑者正是那个远在西贡的对手。
“龙怀安……”总统轻声念出这个名字,“你真是个可怕的敌人。”
“不过,我不会让你得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