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金庸午夜审稿 (第1/2页)
凌晨一点十七分,重庆大厦307室的台灯还亮着。
赵鑫放下钢笔,对着灯光活动酸痛的手指。
指节处新磨出的茧子,在昏黄光晕下泛着淡白,像小小的勋章。
——这是他连续熬了第五个通宵的见证。
桌角堆着八章完整的手稿,近五万字,每一页都工整得像是印刷品。
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某些段落旁有细微的修改痕迹,某些句子被划掉重写。
——那是赵鑫在与自己较劲,与记忆中那部经典电视剧较劲,与这个尚未见识过这般叙事方式的时代较劲。
他写的不是简单的民国故事。
他在用文字拍摄一部电影。
“(特写:许文强的手指在颤抖,不是恐惧,是压抑了太久的愤怒。那幅油画在他手中撕裂,锦缎般的画布发出清脆的破裂声,像心碎的声音。)”
“(镜头拉开:冯敬尧站在阴影里,雪茄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他的表情看不真切,只有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捕猎前的豹。)”
这样的括号注释,遍布手稿。
在这个连电视剧,都还停留在舞台剧风格的1975年,这种写法简直像外星来客。
赵鑫知道这很冒险。
但他更知道,有一个人能看懂。
——查良镛。
那位用武侠小说,革新了中文叙事的报媒人,那个骨子里住着老派文人灵魂的作家。
窗外的重庆大厦,从未真正沉睡。
楼下印度餐厅的鼓点刚刚歇下,楼道里,又传来菲律宾女佣用家乡话打电话的啜泣声。
大概是在诉说,被雇主克扣工资的委屈。
电梯“轰隆”上升,停在六楼,铁栅栏门拉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一切,构成1975年香港底层的夜曲。
赵鑫走到窗前,推开那扇永远关不严的窗。
九月的夜风,带着海港的咸湿气息涌进来。
吹散了满屋的汗味和旧书味。
他望着远处维多利亚港零星的光点,忽然想起前世,第一次看《上海滩》时的情景。
——那是九十年代的一个夏夜,全家围着一台熊猫牌电视机,风扇吱呀呀地转,许文强和冯程程的悲剧,让母亲偷偷抹泪。
现在,他要让这个故事,提前十五年诞生。
并且,要让它以更震撼的方式面世。
(三天前,《明报》编辑部)
林家明盯着手里这份,厚得离谱地投稿。
第一反应是:
这人是不是把字典抄了一遍?
《上海滩》,作者赵鑫,地址重庆大厦307室。
“又是重庆大厦。”
他撇撇嘴。
上周刚退了个住在重庆大厦的“诗人”,诗写的是“啊,咖喱味的月亮,你为何如此忧伤”,看得他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他翻开第一页,打算随便扫两眼,就扔进“待退稿”筐。
——那里已经堆了半人高,都是这个月的“文学成果”。
但括号里的第一行注释,就让他愣住了。
“(镜头从黄浦江的波涛上拉起,汽笛声由远及近,画面缓缓推向外滩,1920年的上海在晨雾中苏醒,像一头慵懒而危险的巨兽。)”
林家明眨了眨眼,把稿纸拿近了些。
这什么写法?
他继续往下读,然后发现自己停不下来了。
第一章,许文强初到上海,在码头上被地痞勒索。
文字简洁如刀锋,三句话交代背景,五句话展开冲突,第十句话枪就响了。
——不是真的枪,是许文强用怀表链条,勒住对方脖子的“咔嚓”声。
写得比枪响还吓人。
林家明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第二章,百乐门舞会。
他几乎能看见旗袍的流光、听见留声机的咿呀、闻到雪茄和香水混杂的气味。
当冯程程在旋转楼梯上,回眸那一瞬,林家明甚至屏住了呼吸。
——作者只用了七个字:“她眼里有整个上海。”
“我的天……”
林家明喃喃自语。
他读到了第七章,许文强撕画的那场戏。
读完后,他坐在椅子上整整一分钟没动,手心的汗把稿纸边缘都浸湿了。
写得太好了。
好的不正常。
林家明猛地看向作者地址:
重庆大厦307室。那个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弥漫着咖喱味和汗臭的地方,住着能写出这种文字的人?
他脑子里瞬间冒出三种可能:
一,抄袭;
二,枪手;
三,鬼上身。
理智告诉他应该退稿。
一个新作者,没有发表记录,住在那种地方。
写法还这么怪异。
——每个都是退稿的理由。
但他握着稿纸的手,就是松不开。
最后,林家明做了个折中的决定。
他把稿子,塞进文件柜最底层那个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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